第二章 潮起之兆

清晨时分，太阳已经升起。一缕温暖的阳光正透过石屋的田字型窗户，投撒在夜霖的水草被子上。夜霖此时还在呼呼大睡。

“夜霖，该起床了！”厨房传来母亲温和的呼唤。“今天可是你的成年礼试炼日。”

夜霖被母亲的声音叫醒，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睛，大声说道：“好的，娘。”

夜霖经过简单洗漱后，来到餐桌前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此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盘盘的海藻饼、小鱼干和海盐风味的饮料。

主位上坐着的是夜霖的父亲澜岳，此时他正在翻阅着水域晨报。作为泉水村的守卫队队长，他的职责是保护这个村子的安全，有时一些邻里纠纷他也会出手解决。理所当然的，这个职位以后要传让给成年后的夜霖。

夜霖抓起一块海藻饼和几条小鱼干就往嘴里塞，也许是他觉得嘴里太干了，拿起一杯海盐风味饮料就是下肚。

“哈哈，夜霖，别吃这么快，不急。”澜岳心平气和地说道。

夜霖听后，用爪子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了下，并放慢了进食速度。

“爹，”夜霖问道，“你说，千年的那道封印……真的牢固吗？”夜霖正在嚼着小鱼干。

澜岳沉默了片刻。随后他一只手搭在夜霖的肩上，沉重地说道：“孩子，没有任何封印是永恒的。千年时间足以磨损强大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每个元素境域都需要守护者，需要像你这样年轻的兽兽继续承担起责任。”

这时，夜霖的母亲淼涓走了过来，并递上一盘饭后水果，“别说这些沉重的话了，”淼涓温柔地抚摸着夜霖的脸蛋，“夜霖，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一定要遵守水境域的规定，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嗯，我一定会的，娘。”夜霖的眼里闪着光。

夜霖在镜子前整理好自己的毛发，随后便和家人告别出门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泉水村又逐渐显得热闹起来。渔民们坐着渔船出航渔猎，利用水之感应来捕获鱼群。一排排的个体商户正在售卖着自己的商品，比如由珍珠编织成的项链、海水经过蒸发后精细提取的海盐，甚至还有喝下就可以快速恢复体力的神奇药水。

夜霖此刻可没时间看这些，他径直地朝着中心之湖的方向走去。他踩着湿漉漉的鹅卵石滩，每走一步，尾鳍扫过地面的水渍都会留下浅淡的波纹。

试炼的时间定在午时。按规矩，他得提前帮父亲检查渔网。

“早啊，夜霖。”

岸边传来招呼声，原来是住在夜霖家隔壁的老海龟阿甲。他此时正背着一筐采摘的新鲜水草往家走。阿甲的龟壳上长满了青苔，每一块都像被水流打磨了百年的玉石。

“看你这急匆匆的样子，是在盼着试炼呢？”

夜霖停下脚步，一只脚踮起钻地，手靠在背后，并甩了甩尾巴上的水珠，“阿甲爷爷早。我…就是想早点看看渔网。”

阿甲混浊的眼睛眨了眨，伸出前肢拍了拍夜霖的肩膀：“别紧张。想当年你父亲试炼时，比你还慌，愣是在湖底待多了半个时辰，把你娘急得直转圈。”

夜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父亲总说自己当年是故意多待一会儿，好摸清楚湖深处的水流走向。现在看来，多半是真慌了。

夜霖抬头看向湖面，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湖面远处的水纹若隐若现，本该是舒展柔和的弧度，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僵硬，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怎么了？”阿甲看出了夜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水有问题？”

“说不好。”夜霖摇摇头，走到自家的渔网旁。那是一张用韧水草和银鱼筋编织的大网，边缘坠着光滑的鹅卵石，昨晚收网时还整整齐齐，现在却有好几处网眼被扯得变形，像是有什么力气很大的东西挣过。

他蹲下身，用指尖触摸着破损的网眼。水草纤维的断裂处很不自然，边缘带着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可水境域哪来的高温，除非……

“怎么回事？”背后传来父亲澜岳的声音。看到破损的渔网，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昨晚收网时还好好的。”

夜霖指着焦黑的网眼，“爹，你看这个。”

澜岳俯身细看，指尖捻起一点焦黑的碎屑，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暗影能量。”

“暗影能量？”夜霖的心猛地一缩。他只在老祭司的故事里听过这个词——那是暗属性兽兽操纵的能量，带着腐蚀性，会灼伤其他的兽兽。千年之前暗影之爪袭击时，留下的就是这种痕迹。

澜岳没有说话。他将碎屑丢进水里，奇怪的是，那点焦黑没有像寻常的杂质那样散开，反而像活物似的蜷缩起来，沉入水底时还泛着一丝极淡的黑烟。

澜岳站起身，眼睛望向雾蒙蒙的湖心，浅蓝色的竖瞳里满是凝重：“我去通知守卫队。夜霖，你先把渔网收拾好，别声张，免得惊动村里人。”

夜霖点了点头。看着父亲快步离去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如潮水般涌上来。他蹲下身，重新检查渔网，指尖无意中接触到了湖面。

就在爪子没入水中的刹那，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平静的湖水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不是风吹的涟漪，而是从湖底翻涌上来的震颤。夜霖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有无数条细蛇钻进他的皮毛里。他想收回爪，却发现水流像胶水似的粘住了他的爪子。

紧接着，水面上浮现出细碎的纹路。那不是自然的水纹，而是由无数黑色线条组成的图案，像某种扭曲的符文，顺着水流的方向快速蔓延。那些线条碰到夜霖的爪子时，竟像活过来一样，顺着鳞片的边缘往上爬，在他的手腕上形成一道浅浅的黑痕。

“嘶——”夜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催动体内的水元素。浅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水流像是受到了指引，瞬间沸腾起来，将那些黑色纹路冲得粉碎。

夜霖踉跄地后退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黑痕已经消失，可指尖还残留着冰冷刺骨的触感。

“那是什么？”阿甲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背甲都在微微发抖，“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水纹。”

夜霖不语，他的目光被湖面上残留的黑色碎片吸引。那些碎片在水中打着旋，没等完全消散，就突然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正是中心之湖的方向。

中心之湖是水境域最深的地方，也是成年礼试炼的地点。更是千年前五位勇者封印黑煞之前，水元素碎片存放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夜霖的脑海中浮现。

“夜霖！阿甲爷爷！”

远处传来喊声。是村里的另一只狼鱼清漪，他的小尾巴在奔跑时格外显眼，“老祭司让你们赶紧去祭坛！他说……他说他看到异象了！”他气喘吁吁地说。

夜霖和阿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快步往祭坛赶去，路上遇到不少村民。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脸上带着不安。

祭坛位于村子中心的小岛上，由白色的玉石砌成，上面立着一座大大的雕像，雕像的底座刻着水境域勇者的名字。老祭司正站在雕像前，拄着拐杖，身体抖得厉害，眼睛死死盯着雕像顶端。

雕像顶端的水纹石，本该散发着柔和的蓝光，现在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雾。更诡异的是，石面上原本的水纹图案，此刻却被像刚刚在湖面上的黑色纹路，正在图案的纹路上涌动着。

“千年前……就是这样的。”老祭司的声音非常沙哑，“元素核心碎裂前，各境域的元素碎片都出现了异象。水境域的水纹石，会浮现暗影纹路。”

老祭司转过身，混浊的眼睛扫过围观的村民，最后目光落在夜霖身上，“孩子，刚才你是不是接触到湖水了？”

夜霖点点头，把刚才的遭遇说了一遍。

老祭司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预言应验了。‘千年封印，潮起而破’，暗影之爪，要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村民们瞬间炸开了锅。

“暗影之爪？他们不是被封印了吗？”

“老祭司，这是不是弄错了？”

“中心之湖……会不会出事？”

议论声中，夜霖的目光再次望向中心之湖的方向。晨雾已经散去，湖面恢复了平静，可他仿佛能看到，有无数双眼睛正从湖底深处望上来，带着仇恨的、等待了千年的恶意。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刚才触碰湖水的地方，那股寒意似乎已经渗进了骨头里。

午时的试炼，恐怕要变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