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四人一走,工棚里的气氛刚松快片刻,陈渊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赵铁牛把倒钩铁棒往脚边一戳,兴冲冲道:“大哥,现在地盘到手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分钱了?以前跟着别人混,到头全被大头目吞干净,咱们可不能那样!”
林文策轻合铁扇,眼神冷静:“分钱是小事,立规矩才是大事。今天这第一次分赃,不仅要分清楚钱,更要把人心、权责、后路全都定死。”
王三斤立刻上前一步,笑眯眯地拍着胸脯:“有我百晓生在,账绝对错不了!每一笔进出都记在册上,十天一清算,当众念,谁都能查!”
陈渊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沉稳如山:“咱们现在不是五个人了,有工地兄弟,有龙虎双煞任虎、王龙,还有外围四条街的人。摊子大了,钱和规矩,必须一碗水端平。”
他顿了顿,看向林文策:“文策,你把分配说清楚。”
林文策微微点头,铁扇轻指,条理分明:
“第一,老鬼他们四个帮派交上来的份例,全部先过三斤的手,登记造册,一笔不落。少交、迟交、瞒报,先由铁牛警告,不听,夜七出手处理。”
赵铁牛拍着胸膛:“放心!谁敢在钱上耍滑,我一铁棒教他做人!”
暗处的夜七冷声道:“敢藏,就别留手。”
林文策继续说道:
“第二,份例分作五块:
三成公用——买家伙、应急、兄弟受伤看病、打点关系,全从这里出,由我和三斤共管,任何人不准私挪。
一成归铁牛——统筹外围、招呼人手、平时安抚,都要花钱。
一成归三斤——跑消息、搭线、打听情况,专款专用。
一成归夜七——布暗哨、盯地盘、应急准备,专门留给他。
剩下四成,归大哥统一调度。”
赵铁牛立刻瞪眼:“不行!大哥拿少了!要我说大哥该拿大头!”
王三斤也连忙点头:“铁牛哥说得对,没有大哥,咱们什么都不是。”
夜七也从阴影里露出半张脸,轻轻点头:“大哥,该多。”
陈渊抬手压下众人话头,语气不容反驳:“我拿四成,不是私用,是用来扛大事、压麻烦、碰硬骨头。平时我不动,只有关键时刻才用。咱们五人,是一条命,不是我领着你们,是咱们一起闯。”
说到这里,陈渊话锋一转,眼神落到外面巡逻的身影上:
“还有任虎、王龙。龙虎双煞是自己人,不是外围小弟,必须算在自己人里。”
林文策立刻接话,补充得清清楚楚:
“大哥说得是。任虎、王龙两人,不从份例里抽,单独给待遇:
一、公用账里,每月给他们两人单独留一份钱,比外围小头目不低,只高不低;
二、他们带的巡逻兄弟,吃穿、零花、受伤补贴,全从公用账走,不拖欠、不克扣;
三、以后地盘再扩大,任虎、王龙升做内围管事,和咱们同进退,不算外围。”
王三斤立刻记在心里:“明白!我单独给龙虎双煞开一本子,绝不亏待!他俩现在是咱们的门面,工地内外全靠他们守着,必须给足面子、给足钱!”
赵铁牛也点头:“任虎、王龙够义气,上次跟秃鹫拼命,半点没退。该给的,一分都不能少!”
夜七淡淡开口:“我信他们。有人搞事,他们比谁都先上。”
陈渊微微点头,再定一条死规矩:
“从今天起,咱们自己人分三等,清清楚楚:
第一等,咱们五个——我、文策、铁牛、三斤、夜七,共心共利;
第二等,任虎、王龙,加可靠的工地兄弟,当作心腹;
第三等,老鬼他们外围小帮,归铁牛管,按规矩办事。”
“钱上分清楚,身份上摆明白,谁也不委屈,谁也不特殊。”
林文策铁扇一收,补上最狠一条:
“再加一条死规矩:自己人不准内斗、不准黑吃黑、不准背后捅刀。任虎、王龙要是受了委屈、被人算计,等同于打咱们自己的脸,一起清理门户。”
赵铁牛大声应道:“我赵铁牛发誓,绝不坑兄弟!谁要是敢对任虎、王龙下手,先过我这关!”
王三斤也认真起来:“我王三斤以百晓生的名声担保,账目干干净净,不藏私、不耍心眼,龙虎双煞那份,我亲自送到手上!”
夜七冷声道:“有我在,没人能暗害自己人。”
陈渊看着四人,语气沉稳有力:
“今天第一次分赃定规,分的不只是钱,是义气、是底线、是格局。”
“外围小弟臣服,是怕咱们。
任虎、王龙肯跟着,是信咱们。
咱们要做的,就是让怕的人不敢反,让信的人不白信。”
话音刚落,任虎与王龙正好巡逻到棚外,听见里面这番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滚烫的热意。
两人大步走进工棚,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谢大哥!谢文策哥!我兄弟二人,愿誓死追随!”
陈渊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两人肩膀:
“不用誓死,只要同心。
你们守好工地,我保你们安稳。
你们敢拼命,我保你们出头。”
任虎握紧拳头,身上刺青绷起:“工地交给我们,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王龙耳上银钉轻响,语气坚定:“谁来找事,我们先挡在前面!”
林文策看着眼前众人,铁扇轻敲掌心,眼神锐利:
“规矩已定,账目已明,人心已齐。
接下来,咱们先稳住外围,再啃县城里的硬骨头。一步一步,把整个县城的江湖,都改成咱们的规矩。”
王三斤已经摩拳擦掌:“我明天一早就去收第一笔份例,开第一本账!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陈大哥的人,明算账、不坑人、但也绝不好欺负!”
赵铁牛哈哈大笑,握紧倒钩铁棒:“等钱到手,咱们先把家伙备齐,把工地守得铁桶一样!以后谁想来找事,先问问我手里这根棒子!”
夜七身形一晃,再次隐入黑暗,去加固暗哨。
工棚之内,灯火通明。
五兄弟同心,龙虎双煞效力,外围小弟臣服。
第一次分赃定规,定下了钱,定下了人,也定下了北郊势力真正崛起的根基。
那些还在县城里观望、冷笑、等着看陈渊五兄弟内乱的势力,还不知道——
从今晚起,北郊这股力量,已经不是混混,不是散沙,而是有规矩、有地盘、有心腹、有野心的江湖新主。
血色时代的大幕,从这一笔一笔的账目里,真正拉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