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缠缠绵绵下了数日,将蝶屋的庭院笼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时透无一郎独自靠在廊柱边,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日轮刀的刀鞘。周遭的雨声、檐角滴水声、远处队员的低语声,在他耳中都像是隔了一层厚重的雾,模糊又遥远。
自恢复记忆后,他比从前更敏锐,却也更易被莫名的情绪裹挟。孤独像与生俱来的雾,始终萦绕在他身边,无人能真正靠近。
“无一郎先生!”
清脆又温暖的声音穿透雨幕,像一束光,硬生生拨开了他周身的朦胧。
灶门炭治郎捧着一个温热的陶杯,快步走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雨丝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笑容却依旧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在无一郎身边停下,小心翼翼地将杯子递过去,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得恰到好处。
“我看你在这里坐了很久,泡了点甘茶,暖暖身子吧。”
无一郎抬眼,撞进炭治郎澄澈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盛着真诚的关切,没有丝毫刻意,没有丝毫疏离,就那样直白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他沉默地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炭治郎的手,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轻轻一颤,连带着周身的雾,都散了几分。
“谢谢。”
少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独有的清冷,却少了平日的疏离。
炭治郎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低落,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和他一起望着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紫藤花。两人并肩坐着,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雨声淅淅沥沥,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尴尬。
无一郎悄悄侧过头,打量着身边的少年。他总是这样,像小太阳一样,无论何时都充满温暖,会细心地注意到每个人的情绪,会用最纯粹的善意对待所有人。就连自己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冷淡的霞柱,也被他妥帖地放在心上。
“无一郎先生,”炭治郎忽然开口,声音轻柔,“雨停之后,一起去练剑吧?我还有很多地方想向你请教。”
无一郎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鼻尖萦绕着甘茶的清香,身边是少年干净的气息。他轻轻点头,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好。”
他向来不喜欢与人亲近,更不喜欢多余的陪伴,可此刻,身边有炭治郎在,他竟觉得无比安心。那些缠绕着他的、名为孤独的雾,在少年的温暖里,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暖意。
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无一郎转头,再次看向炭治郎,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浅的弧度。
原来,他的雾里,终究还是照进了一束独属于他的微光。
这束光,是灶门炭治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