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在他感知中沉静如暗银色熔岩的九杀诛魔剑本源,此刻不知为何。
竟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彻底激怒,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狂暴与桀骜!
并非是针对外敌的攻击性狂暴,而是一种源自其武魂本质的、难以控制的。
极致锋锐与“诛魔神性”的本能释放与侵蚀!这股力量太过强大。
太过极端,其“质”与“性”已然超越了一个六岁孩童身体所能容纳、武魂体系所能平衡的极限!
狂暴的暗银色剑意如同决堤的星河,裹挟着那令万物邪祟战栗的诛魔气息。
在清珏尚且稚嫩纤细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坚韧的经脉壁障被切割出无数细微的裂痕,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这恐怖的剑意甚至隐隐有向上冲击、反噬侵蚀她精神本源与灵魂的骇人趋势!
而另一边,九宝琉璃塔的七彩本源虽然感应到危机,立刻爆发出温暖的。
充满生命与调和之力的光华,试图如母亲般安抚、包裹、中和这股暴走的锋锐。
但问题在于——九杀诛魔剑的“位格”与“攻击性”实在太高了!
七彩光华如同最坚韧的丝绸,却不断被无数看不见的、极端锋利的银针穿刺、撕裂。
虽未被彻底击溃,却也显得左支右绌,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与精神核心的最外围,形势岌岌可危!
简而言之,宁清珏觉醒的第二武魂“九杀诛魔剑”,其本质力量太过逆天。
太过极端,远非她当前年幼的身体和尚在磨合期的双生武魂平衡体系所能完全承载与驾驭。
导致了力量的严重失控与反噬!
就像一柄绝世神兵,被一个幼童握在手中,神兵自身的“锋芒”与“煞气”。
就足以对握持者造成致命伤害!
尘心“是第二武魂!剑意和那股诛魔之气彻底失控了!在反噬阿珏自身!”
尘心低沉急促的声音在寝殿内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焦急……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沉的恐惧。他立刻尝试以自身浩瀚磅礴。
已达“剑心通明”之境的七杀剑意去引导、压制、梳理那股狂暴的暗银色力量。
然而,令他心神剧震的是,那九杀诛魔剑的本源,似乎对他这位“源头”的剑意有着一种天然的。
更高层次的“审视”与“抵抗”,甚至隐隐传来一丝“吞噬”与“超越”的欲望!
虽然因为同源而不至于反伤他,却极端不驯服,更不愿离开清珏的身体,只是自顾自地狂暴释放着其可怕的本质力量!
宁风致“什么?!”
宁风致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雪,没有一丝血色。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七宝琉璃塔的治愈、增幅、宁神等魂技催动到自身目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七彩光华如同决堤的瀑布洪流,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清珏体内,试图最大限度地加强。
激发她自身九宝琉璃塔本源的调和与守护能力,死死护住女儿的心脉与那摇曳欲灭的精神之火。
古榕也低吼一声冲了过来,磅礴厚重的魂力不再张扬,而是化作最柔韧细密的屏障。
如同最顶级的防护魂导器,小心翼翼地将清珏的整个身体从外界物理层面“包裹”起来。
防止那些外泄的、无意识的剑气进一步伤害她自身,急得额角青筋暴跳,汗如雨下。
古榕“怎么会这样?!刚才探查不还好好的吗?!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宁荣荣被这突如其来的、宛如噩梦般的变故彻底吓呆了。
看着刚才还安然入睡的妹妹,转眼间小脸痛苦扭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和寝衣,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扰了正在全力施救的长辈们,只有瘦弱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清珏的痛苦似乎并未因父亲们的全力施救而立刻缓解,反而随着体内两股顶级本源力量的激烈冲突而变得更加剧烈。
她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冷汗迅速浸湿了身下的云锦。
嘴唇被自己无意识地咬出了血印,却连一声完整的痛呼都发不出来,只有细弱游丝般的、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每一次喘息都牵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尘心“风致!塔的治愈和调和之力,对这股本质性的剑意侵蚀效果越来越弱了!”
尘心“她的经脉正在出现实质性损伤!”
尘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一生与剑相伴,剑道即是他生命的延伸。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因“剑”的力量,而让自己视若生命的女儿承受如此可怕的痛苦!
他几乎要不顾一切,调动全部魂力,以更加强大、更加蛮横的剑意去强行镇压。
封印那股狂暴力量,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那样做。
极有可能对清珏尚未稳固的武魂本源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甚至可能伤及她的灵魂!
宁风致“我用‘武魂本源共鸣’!强行提升阿珏体内九宝琉璃塔的本源强度!”
宁风致“尘心,你稳住阿珏的周身经脉和主要腑脏,防止冲突扩大!”
宁风致“古叔,封锁寝殿,隔绝内外一切魂力与感知干扰,一只飞虫也不许放进来!”
宁风致当机立断,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决绝与狠厉。
他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在女儿榻前,头顶七宝琉璃塔光华暴涨,第七魂环没有任何保留地骤然闪亮!
宁风致“第七魂技:七宝真身!”
琉璃宝塔真身显现,高达三尺,晶莹剔透,七彩流光如同活水般奔涌。
宁风致脸上闪过一丝痛楚,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魂力与生命本源的心头精血。
被他毫不吝惜地喷在了光华流转的塔身之上!
同时,他双手如穿花蝴蝶,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记。
将自己苦修数十年的七宝琉璃塔武魂本源之力,以一种近乎献祭、损伤根基的方式。
不计后果地、缓缓渡入清珏体内!
他要以自己的本源为薪柴,为引信,强行与女儿体内的九宝琉璃塔本源产生最深层次的共鸣。
助其在短时间内“壮大”,获得足够的力量,去抗衡、甚至暂时压制那失控的九杀诛魔剑意!
尘心瞳孔微缩,他知道宁风致此举的代价有多大,但此刻别无选择。
他立刻收敛心神,将自身浩瀚的魂力化作亿万条最柔韧、最细密的“魂力丝线”。
小心翼翼地、如同最高明的医者缝合最脆弱的伤口般。
护住清珏全身所有主要的经脉节点和重要脏腑,构筑起最后一道内部防线。
防止两股本源力量冲突的余波进一步扩大损伤。
古榕则低吼一声,骨龙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
磅礴的防御力场不再外放,而是极度内敛、压缩,最终只形成一个刚好笼罩整个寝殿内部的、无形却有质的绝对隔绝领域,彻底斩断了内外一切联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煎熬与绝望中,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宁风致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气息迅速衰弱下去,鬓角甚至渗出了几丝灰白。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如磐石,魂力输出没有丝毫停顿或减弱。尘心面色沉凝如万载玄铁。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精细到极致、需要对魂力掌控妙到毫巅的护卫工作。
对心神的消耗远比一场生死大战更为剧烈。
古榕须发戟张,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警惕着任何一丝可能从内部。
或外部虽然已被隔绝出现的意外。
宁荣荣跪坐在一旁,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而不自知。
泪水无声地淌满脸颊,她只能在心中疯狂地祈祷,祈求满天神佛、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她可怜的妹妹。
清珏的痛苦似乎因为宁风致不惜代价的本源输入而略微减轻了一些。
抽搐的频率稍稍降低,但小脸依旧苍白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熄灭。
那狂暴的暗银色剑意虽然被暂时增强的七彩本源勉强压制住了一些肆虐的势头。
但并未真正“屈服”或“平息”,依旧在顽抗、冲击,如同被暂时困住的凶兽,随时可能再次暴起发难。
宁风致“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宁风致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绝望与虚弱。
宁风致“我的本源之力,也只能暂时安抚、拖延……阿珏的身体和武魂体系太过幼小。”
宁风致“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本源层面的激烈冲突与拉锯……”
宁风致“必须找到能从根本上调和这两种力量、或者至少能暂时封印、削弱部分九杀诛魔剑意的方法……”
宁风致“否则一旦我的本源耗尽,或者阿珏的身体到达极限……”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寝殿内的空气瞬间冰冷刺骨。
但那样的方法,那样的天材地宝,放眼整个斗罗大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传说之物!
即便以七宝琉璃宗千年积累的恐怖底蕴,仓促之间,又能去哪里寻觅?
即便有线索,又怎能来得及?
就在宁风致内心被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巨大恐惧吞噬,尘心眼神几欲喷火。
握着剑指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古榕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去撞大运般寻找“解药”,宁荣荣的哭声终于压抑不住、低低响起时——
那决定命运轨迹的、第三次异变,在所有人最绝望的时刻,悍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