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的意志在污染我。母亲。”
斯希莉尔面前笔直地站着的少年正是她的孩子——塔西妮,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如海藻般卷下,碧色的眸子里泛起湖泊般的涟漪,薄唇微抿。
神明的子嗣,塔西。幼神,塔西妮。
“塔西。”
金色短发的妇人眼中刚升起的欣赏瞬间被恨意取代,还带着几分癫狂,掐住少年的脖子,手里拿着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她手中的剪刀。
“为什么!凭什么!教了你多少遍了!”
蓦地,她又几乎快笑出声。
“母……父亲,请冷静。”
塔西妮扶住对方的身体,任由母亲拽出自己的一缕长发,“咔嚓”一声,断发落下,在地板上溅起微不足道的轻响。
“父亲?”
觉察到对方久久不动,塔西妮疑问出声,一只手试图去把剪刀这种危险品从母亲身上拿走。
“哈啊,哈哈哈,呜……”
斯希莉尔挣开塔西妮的手,剪刀被她随意地抛开,她自己一个人瘫坐在地上边笑边哭,笑得凄厉,哭得断肠,通红的眼眶里有着一双无神却美丽的绿宝石般的眼睛,但满是紧紧缠绕瞳孔的血丝。
塔西妮觉得这一幕着实不像父亲口中那样美,但到底怎样,她也说不上来,大抵她能到做的好像只有递上纸巾。
“父亲……”
塔西妮把纸巾递过去,蹲坐下来,斯希莉尔并没有接过来的打算,对方只是在不停地变幻着表情,最终还是塔西妮亲自为她擦去眼泪。
“斯希……”塔西妮轻唤,声音轻而稳,斯希莉尔猛地抱住她。
对方还处在难以自我控制的状态,不再笑了,只是哭,声音尖细,像是在撕扯着她的喉咙,没多久就哑下声来。
塔西妮用手慢慢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眼眶也有些泛红,宛如一个世纪的漫长静谧过后,斯希莉尔的声音仿佛消失了。
塔西妮的动作顿了顿,斯希莉尔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父亲,我是否可以询问您一件事?”在斯希莉尔的眸子里,塔西妮好像看见了紧迫,各种意义上的。
她想快来不及了,脑海里万千的尖锐声音撕扯着她、逼迫着她,明天的仪式结束后神明要脱离祂的父母、自小生活的地方去寻找自我与一切。
“你问。”
“何为圣人,父亲?”
斯希莉尔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宛如地狱的恶鬼,笑得很狰狞。
“哈哈啊!圣人!何为圣人!我的孩子!塔西妮!我的塔西妮!你要记住!想要成为圣人!就必须先成为男人!”
“所以,明天的仪式上,你会选择成为男性对吧。”
神的后裔在十二岁时会有一场盛大的仪式,那是世界对于祂偏爱的孩子的赐福,在此,可以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神明,选择自己真正的性别、样貌、目标等等。
斯希莉尔又灿烂一笑,有着股塔西妮味不明的苦,但又好像是幻觉,塔西妮失神片刻。
“我会的。”
在碧色湖泊的凝视下,塔西妮向她的母亲承诺。
此时正值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