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丁程鑫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马嘉祺的脸。他撑着伞走来的样子，他捡资料时修长的手指，他开车时紧绷的侧脸，还有最后那个复杂而疏离的笑容。

四年了，丁程鑫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或者至少习惯了那种钝痛。但今天见到马嘉祺的那一刻，他才发现，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都在瞬间崩塌。

那个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他用厚厚的茧包裹了起来，而马嘉祺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轻易地划开了表面，露出了里面鲜血淋漓的真相。

第二天，丁程鑫顶着黑眼圈去了学校。他今天要去图书馆整理资料，为接下来的留校考核做准备。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丁学长！”一个学妹看到他，兴奋地跑过来，“你快看！有人给你送花！”

丁程鑫愣了一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摆着一大束蓝色的满天星，中间点缀着几朵白色的百合，清新淡雅，却又不失隆重。花束旁边放着一张卡片，上面没有署名，只写着一行字：

祝贺答辩顺利。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字迹，他太熟悉了。虽然比四年前更加沉稳有力，但笔锋处的习惯依然没变。

是马嘉祺。

“哇，学长，是谁送的啊？好浪漫！”学妹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走过去，拿起那张卡片，指尖微微颤抖。

为什么？

既然当初走得那么决绝，现在又为什么要做这些？

“丁程鑫。”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丁程鑫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马嘉祺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随性。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正笑着看着他。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怎么，不喜欢？”马嘉祺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花束，语气随意。

丁程鑫握紧了手里的卡片，声音有些冷：“什么意思？”

马嘉祺挑了挑眉，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没什么意思，恭喜你而已。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满天星。”

丁程鑫没有接咖啡，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马嘉祺，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嘉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把咖啡塞进丁程鑫手里，声音低沉：“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弥补？”丁程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怎么弥补？用一束花？还是用一杯咖啡？”

马嘉祺皱起了眉：“丁程鑫，你别这样。”

“那我该怎么样？”丁程鑫看着他，眼圈微微泛红，“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相信你，然后等着你再一次不告而别吗？”

马嘉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复杂：“当年的事，我有苦衷。”

“苦衷？”丁程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马嘉祺，四年了，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现在突然出现，说一句有苦衷，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想去拉丁程鑫的手：“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丁程鑫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冰冷：“没必要。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丁程鑫！”马嘉祺叫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你真的觉得，过去的事能过去吗？”

丁程鑫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马嘉祺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神深邃而灼热：“这四年，我没有一天忘记过你。我回来，就是为了找你。”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对上马嘉祺的目光。那里面有认真，有执着，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痛苦。

“找我干什么？”丁程鑫的声音有些颤抖，“重温旧梦？还是觉得，当年没玩够，现在想继续？”

马嘉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猛地抓住丁程鑫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丁程鑫，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丁程鑫疼得皱起了眉，却倔强地不肯示弱：“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谢谢你当年的不告而别？还是谢谢你现在的施舍？”

“施舍？”马嘉祺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危险，“你觉得我是在施舍你？”

“难道不是吗？”丁程鑫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马嘉祺，你总是这样，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马嘉祺看着他脸上的泪水，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丁程鑫趁机甩开他的手，转身快步离开，眼泪模糊了视线，却倔强地不肯回头。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丁程鑫仓皇离去的背影，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红肿。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懊恼和痛苦。

他以为，只要他回来，只要他努力弥补，一切都可以回到从前。

但他忘了，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信任，包括勇气。

他们之间，横亘着四年的空白和一条名为“伤害”的鸿沟，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跨越的。

第1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