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执拍赴心动

第三章 告白骤至 心意难决

德班世乒赛赛前封闭集训，进入了最紧张的冲刺阶段。

整个训练馆的气氛都被压得极低，球拍击球声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每个人都在为了最后的名额与荣誉拼尽全力。而在这紧绷的氛围之下，王曼昱、林高远、樊振东三人之间的情感拉扯，也到了一触即发的临界点。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训练，王曼昱的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精神更是时刻处于紧绷状态。一边是混双搭档林高远无微不至的照顾与日渐明显的深情，一边是樊振东不动声色却极具分量的守护与注视，她像被夹在两股暖流中间，明明都带着暖意，却让她喘不过气。

晚上十点，训练馆依旧灯火通明。

大部分队员已经离开，只剩下寥寥几人还在加练。王曼昱站在球台前，一遍遍地重复着反手快撕动作，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地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想借着极致的疲惫，把心底所有的纠结与慌乱都压下去，可越是用力，脑海中交替出现的两张面孔就越是清晰。

林高远放下球拍，走到她身边，轻轻按住了她挥拍的手臂。“别练了，再练肌肉就要拉伤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满是心疼。

这几天，他看得比谁都清楚，王曼昱的为难与挣扎。他也知道，樊振东几乎每天都留在训练馆，直到王曼昱离开才走，那份沉默的坚持，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可他不想等了，也不能再等了。

德班在即，有些话，再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王曼昱停下动作，大口喘着气，接过林高远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再练十分钟，很快。”她低声说道，不敢去看林高远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与期待，让她愧疚得无处遁形。

“曼昱，”林高远却没有放手，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滚烫，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过来，让她浑身一僵，“我之前说过，等世乒赛前，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现在，我想告诉你。”

空旷的训练馆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响，林高远的声音清晰地落在王曼昱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林高远盛满深情的眼眸里，那里面藏着她整个青春里所有的陪伴与温柔，藏着无数个日夜的默默守护，藏着他小心翼翼藏了多年的喜欢。

“王曼昱，我喜欢你。”

林高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从青年队第一次见你，你蹲在地上捡球，抬头看我的时候，我就动心了。这么多年，我们一起练球，一起比赛，一起赢一起输，我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你，我想以后的每一场比赛，每一个日夜，都以男朋友的身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情理之中。

王曼昱的眼眶瞬间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心里翻涌着感动、愧疚、不安，唯独少了那份让她心跳失控的悸动。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了她整个青春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不想伤害他，可她更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高远，我……”

“我知道你很为难。”林高远抢先开口，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我不是要你立刻给我答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你可以慢慢考虑，等德班回来，我等你的答复，好不好？”

他不忍心逼她，只能用最温柔的方式，给自己留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训练馆入口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樊振东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训练服，手里拎着一个运动包，显然是刚回来，却恰好撞见了这一幕。他的脸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连手臂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他原本是回来拿忘在这里的战术本，却没想到，会听到林高远对王曼昱的告白。

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酸涩、慌乱、还有一丝近乎失控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他一贯沉稳的克制。他站在阴影里，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看着王曼昱泛红的眼眶，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王曼昱看到樊振东的瞬间，像是被抓包的孩子，猛地抽回了被林高远握住的手，慌乱地站起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

那下意识的疏离与慌乱，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高远的心里，也让樊振东眼底的暗沉，又深了几分。

林高远深吸一口气，收起眼底的失落，对着樊振东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头看向王曼昱，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我先送你回宿舍吧，时间不早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王曼昱连忙拒绝，声音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颤抖，她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逃离两个让她纠结万分的人。

樊振东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步伐沉稳地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越过林高远，直直落在王曼昱身上，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送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林高远的眉头微微蹙起，想要开口反驳，却对上樊振东沉沉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却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坚定，那是属于他的底气，也是对王曼昱势在必得的心意。

王曼昱站在两人中间，左边是温柔深情、等待答复的林高远，右边是沉默坚定、目光灼灼的樊振东。

一边是细水长流、陪伴多年的青梅竹马，一边是怦然心动、让她心慌意乱的心动之人。

两份同样真挚的深情，两份沉甸甸的心意，将她牢牢困在中间，进退维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高远眼底的不舍与期待，也能看懂樊振东眼底的压抑与深情。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在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要崩溃。

“我自己走就可以，你们都不用送。”

王曼昱几乎是逃一般地拿起自己的背包，低着头，不敢看两人的表情，快步朝着训练馆外跑去，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她一样。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林高远缓缓垂下了手，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知道，自己输的可能性，越来越大了。

樊振东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王曼昱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他转头看向林高远，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宣告：“高远，我喜欢王曼昱，很久了。”

没有回避，没有掩饰，直白而坦荡。

林高远抬起头，对上樊振东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没有硝烟，却带着无声的较量。一个是温柔守候，一个是坚定出击，同为顶尖选手，同为心意执着，谁都不肯轻易退让。

“我知道。”林高远轻轻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倔强，“但我不会轻易放弃。”

“我也是。”樊振东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空旷的训练馆里，两个男人的对话，宣告着这场三个人的情感拉扯，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国家队的宿舍楼上，给整栋楼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王曼昱把自己关在宿舍里，背靠着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林高远的告白，还在耳边一遍遍回响，温柔而深情；樊振东那双沉沉的眼眸，也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坚定而炙热。

她捂住脸，泪水终于忍不住从指缝间滑落。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两份如此真挚的感情包围，也从来没有想过，这场心动的拉扯，会让她如此痛苦为难。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也不知道这场纠缠的心意，最终会走向何方。

只知道，从林高远告白的这一刻起，他们三个人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单纯的队友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