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着前行,温阮靠在窗边,目光随着沿途的景色一点点移向远方,那多年未归的故乡轮廓渐渐在视野里清晰起来。车停稳,她缓缓起身,拖着行李迈下台阶。脚刚触到地面,熟悉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她抬起头,看见那幢老房子矗立在不远处,斑驳的墙壁像是一张写满岁月痕迹的脸。温阮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把积攒了许久的沉重都吐了出来。“吱呀——”房门在推力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仿佛也在抱怨这许久的冷清。阳光从破旧的窗缝里钻进来,斜斜地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自从奶奶离世后,这里便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和荒凉的味道。温阮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她仰头望了望通往阁楼的楼梯,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好奇心再次涌了上来。以前奶奶总是用严厉的语气警告她,绝不准踏入阁楼半步。如今人去楼空,她终于可以揭开这座神秘之地的面纱。
推开阁楼的木门,一阵呛人的灰尘味扑面而来。纸箱子胡乱堆叠在一起,像是无声诉说着岁月的秘密。温阮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她的目光突然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一幅油画挂在角落里,画布上的色彩依然鲜艳,但少年的脸部却是一片空白,只有“陆时瑾”三个字龙飞凤舞地落在右下角。温阮愣住了,手指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指尖轻轻擦过画布表面粗糙的纹理。
就在这一瞬间,世界如同被按下了重启键,一阵天旋地转让她紧闭双眼。蝉鸣声骤然炸开耳膜,当她再度睁开眼时,看到的是陌生却又带着些许熟悉感的环境。“这里是……哪里?”她喃喃出声,声音微不可闻。目光游移到墙上的日历,“2015”几个数字像是利刃般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猛地站起身,心中惊涛骇浪,“穿越时空?这也太扯了吧!”
带着满脑子疑问,她推开房门,顺着木质楼梯走下楼。厨房里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声音,一位中年妇女背对着她忙碌着。听到脚步声,妇女头也不回地说:“快点下来吃饭,然后去上学。”温阮皱了皱眉,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是谁?”妇人转过身来,脸上写满了惊讶,“我是你妈,陈淑然啊。你这孩子,是不是睡迷糊了?”温阮怔住,脑海中思绪翻涌,“我是谁啊?”
陈淑然放下锅铲,走到她面前,担忧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女儿,陈敏敏啊。你到底怎么了?”温阮垂下头,机械地应了一声:“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她低头吃了几口饭,嘴里咀嚼着饭菜,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直到陈淑然催促她出门,她才恍惚站起身,背上书包朝外面走去。
街道两旁高大的梧桐树枝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影子。小吃摊升腾起的热气夹杂着各种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勾起了某种久违的记忆。温阮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暗自嘀咕:“我又不是这里的人,连学校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办?”话音未落,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她吃痛地喊出声:“谁啊!”转身一看,两个少年正站在她身后。其中一个男孩露出狡黠的笑容,双手抱胸说道:“想什么呢,这么慢吞吞的,要迟到了。”
另一个男孩则站在一旁,含笑注视着她。他的眼神清澈明亮,让人莫名安心。温阮眨了眨眼,仔细打量对方,忽然脱口而出:“是你啊,油画男孩陆时瑾。”陆时瑾愣了一下,疑惑地反问:“什么油画男孩?”温阮摆摆手,自言自语般地说:“算了,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对了,你们是谁啊?认识我吗?”
最先拍她的那个男孩咧嘴一笑,语气透着几分得意:“我是你的周维一啊,怎么,你连我都不认识了?”陆时瑾赶忙打圆场,低声说道:“别听他瞎说。”温阮挠挠头,无奈地耸了耸肩:“唉,算了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走吧,先去学校再说。”阳光洒在三人身上,拉长了他们的影子,三个人并肩前行,渐渐消失在梧桐树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