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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冰室验尸破诡相,金针藏煞破鬼案

李莲花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玉城冰室寒气森森,刺骨凉意层层弥漫,压去了残火余焦的异味,却掩不住尸身腐朽的暗沉气息。

值守护卫立在冰室门口,神色肃穆,如实开口:“二小姐尸身原本停放在大堂等候夫人归来,昨夜不知何故突然走火,大半尸身被烈火焚烧损毁。夫人不忍直视残躯,命人将尸身移入冰室保存,三位可细细查验。”

“有劳。”李莲花微微颔首道谢。

护卫拱手退下,冰室之内,只余三人伫立。

寒气裹挟着一丝怪异腐味扑面而来,方多病只看了一眼覆着薄布的尸身,便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眉眼微皱,难掩不适。

李莲花侧眸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轻嘲:“就这点场面便受不住,还一心想做百川院刑探?我看你不如早些归家,不必在外吃苦查案。”

方多病立刻放下手,强行端起镇定,嘴硬逞强:“不过是寻常尸味,区区小场面,我何曾怕过?”

说罢,三人齐齐戴上隔尘面纱,取来随身验尸器具。

方多病手持火把,缓步行至玉秋霜尸身前,火光摇曳,映得残躯面目模糊。他盯着尸身细看,疑惑发问:“这味道怪异刺鼻,难道是大火焚烧过后残留的油脂腐味?”

“并非火烧所致。”李莲花俯身蹲落,指尖轻落,细致查验尸身肌理,语气笃定,“寻常火烧油脂味干净燥烈,绝非这般沉腐怪异。”

他指尖抚过尸身脖颈,缓缓道出疑点:“最奇怪的是,玉秋霜离世不过一日光景,尸身腐烂速度却远超常理。且她脖颈经络完好,无半点受压、掐勒、淤血损伤。”

“足以断定,她绝非众人传言那般,被骷髅鬼爪掐颈而亡。”

方多病神色一凛,瞬间抓住关键:“如此说来,旺福与玉秋霜死因全然不同!旺福是实打实的掐颈窒息惨死,秋霜却另有致命死因!”

“没错。”

李莲花应声,抬手轻轻撩开玉秋霜身上的残破衣料,露出腹间肌肤,一处暗沉结块的淤血伤痕赫然入目。

“你们看这里。”

方多病俯身细看:“腹部有重伤淤血?难道是被人掌力重创?”

“是厚重内劲掌伤。”李莲花眸光沉静,细致辨析,“这血块淤积体内久久不散,早已僵化凝固,足以证明——玉秋霜在昨夜客栈闹鬼之前,就已经死了许久。”

“这只是其中一处死因,她身上还有一处更为隐蔽、一击毙命的致命伤。”

话音落,他取出一枚磁吸银针器具,贴着玉秋霜胸口肌理缓缓移动。

片刻细微声响过后,器具稳稳吸附住一枚细若牛毛、通体乌黑的金针!

针尖泛着幽冷暗光,深藏皮肉之间,极难察觉,歹毒至极。

李莲花捏起金针,递到两人眼前:“看清楚,这便是第二处致命伤——直击心口的独门夺命金针。”

方多病瞳孔骤缩,满脸费解:“掌力重创、金针穿心?这两处伤势根本自相矛盾!”

沐瑶立在一旁,看得通透,轻声接话:“你总算聪明一回。掌力是近身搏杀所致,金针是远射暗器所伤。”

“若是凶手近身出掌将她重创,无需再退远补一枚金针;若是远处一针穿心毙命,更没必要近身再落一掌。两种杀招叠加,多余且怪异,处处透着刻意。”

李莲花指尖捻着乌黑金针,缓缓起身,眼底了然:“不止招式矛盾,这杀招未免太过隆重。”

“世人皆知玉秋霜武艺平平、身手寻常,寻常武人便可制服斩杀,根本无需动用厚重内劲掌力,再加独门夺命金针,双重绝杀。”

他一语道破全局诡计:“凶手刻意布下双重矛盾死因,又在小棉客栈制造鬼爪杀人、血脚印惊魂的假象,残杀旺福,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杀旺福,不是随性滥杀,是为了坐实‘客栈闹鬼、恶鬼索命’的假象,让玉秋霜的死,顺理成章变成鬼魅作祟。”

“若非玉红烛连夜归城、突发怒火焚尸,这桩命案,最后只会尽数推给鬼神,无人追查、无人顶罪,真凶便可彻底脱身。”

方多病心头沉重,低声叹道:“旺福当真是死得太冤,白白成了凶手布局的棋子。”

“世间本无鬼。”李莲花收好金针,语气清淡却坚定,“所谓恶鬼索命,不过是人心作祟、有人装鬼行凶。只要揪出幕后布局之人,便可为枉死的旺福、惨死的玉秋霜沉冤昭雪。”

——

与此同时,玉城大堂之内。

玉红烛端坐主位,眉眼冷厉,正在复盘案情,笃定开口:“昨夜小棉客栈之中,身怀内力、通晓暗器之人,唯有云娇与一众镖局镖师。依我看,定然是他们几人里应外合,暗中害死霜儿!”

“夫人此言太过武断。”

方多病快步走入大堂,当即出声反驳,条理清晰辩驳,“我们早已细致勘察过客栈厢房,玉秋霜所住房间窗户年久失修,早已被常年树胶封死,根本无法开合;屋内无暗门、无密道,屋外彻夜有护卫轮岗看守。”

“无论云娇姑娘或是镖师,皆无独处作案、转移尸体的时机与空隙,根本不存在里应外合的条件。”

一旁沉默许久的玉穆蓝眉头紧锁,满心费解:“这便更说不通了。人好好待在密闭房间,屋外层层看守,无人出入,怎会凭空消失,又惨死别处、藏于镖箱之中?”

众人目光齐聚李莲花,静待他解惑。

李莲花缓步走入大堂,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轻声开口发问:“诸位,我有几事想问。玉二小姐为何离家出走?具体是何日离开、因何心绪郁结?”

玉红烛压下心头戾气,缓缓回道:“她是中元节前几日不见的。那日清晨我便未见她人影,她贴身丫鬟青泠说,二小姐整日闷闷不乐,心绪极差,执意独自外出散心,不许任何人跟随阻拦,谁知当夜便彻夜未归。”

玉穆蓝跟着补充:“小妹早前外出不慎被毒虫叮咬,脸颊留了一道疤痕。她素来爱美,又恰逢婚仪将近,一心想在大婚之前将疤痕彻底祛除,却久久不得成效,因此郁结在心,性子越发沉闷执拗,这才负气出走。”

宗政明珠面露愧色,轻声叹息:“是我疏忽了,未能体察她心中郁结。当日我们兵分两路全城搜寻,整整一日杳无音讯,最后等来的,却是她遇害的噩耗。”

众人话音落下,满堂沉寂。

所有线索尽数收拢,迷雾层层交织。

李莲花抬手,从沐瑶手中接过一方白布,缓缓展开,那枚乌黑夺命金针静静躺在布中,幽光刺骨。

他抬眸看向众人,声线平静有力:“诸位且看此物,可有人认得这独门凶器?”

一语落地,大堂瞬间寂静无声,暗流汹涌。

藏在温柔表象之下的人心诡计,终于随着这一枚金针,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