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过,江南的雪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茶馆的青瓦被白雪覆盖,厚厚一层,像铺了层素锦。清晨开窗时,寒气扑面而来,却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清冽的甜。丁程鑫裹着厚厚的羊绒大衣,站在廊下伸手接雪,指尖沾了几片冰凉,缩回来时,被马嘉祺一把握进了掌心。
“冻着了吧?”马嘉祺低头,把他的手塞进自己大衣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回屋去,我煮了姜茶。”
丁程鑫顺从地被他牵着往里走。锅里的姜茶咕嘟作响,白雾氤氲。马嘉祺拿出两副玻璃杯,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丁程鑫一杯,自己则端着另一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雪景很安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飞鸟,留下几声清鸣。
“下周就是除夕了。”马嘉祺轻声说,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丁程鑫脸上,“我们今年,就在这里过。”
丁程鑫喝了口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点头,笑眼弯弯:“好。去年在港城,今年在江南,也算换个新花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今年好像少了点什么。”
马嘉祺挑眉:“少了什么?鞭炮?还是……”
“少了点年味。”丁程鑫放下杯子,走到他身边,并肩看向窗外,“以前在港城,再忙,除夕也要贴春联、放烟花。现在茶馆里客人不多,总觉得……”
他没说完,却皱了皱眉。
马嘉祺看懂了他的心思。
这不是江南不够好,而是丁程鑫心里,还留着对过去的眷恋。那些带着烟火气的热闹,曾是他们遥不可及的奢望。
“我有个主意。”马嘉祺忽然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红布包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两副崭新的毛笔,还有几卷红纸。
“你看,”他拿起一支笔,递给丁程鑫,“我们自己写春联,自己做灯笼。茶馆里挂起来,不比外面差。”
丁程鑫眼睛一亮。他从小就喜欢写毛笔字,只是后来在港城,那些温柔的时光都被碾碎了,如今能再拾起,竟有一种久违的欢喜。
“好啊。”他接过笔,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那我写‘程祺’,你写‘茶馆’。”
马嘉祺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行,都听你的。”
那几天,茶馆里变得热闹起来。
白天,丁程鑫趴在桌上写春联,马嘉祺在一旁磨墨。偶尔丁程鑫写累了,马嘉祺就递上一块糖,或是替他揉揉发酸的手腕。傍晚,两人一起去镇上买年货。红灯笼、红辣椒、春联、福字,把购物的篮子塞得满满当当。
茶馆的客人看到这一幕,也都笑着起哄。
“马老板,丁老板,这是要办喜事啊?”
丁程鑫耳根一热,马嘉祺则大方地笑答:“是啊,喜事。”
除夕前一日,雪停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挂满红灯笼的茶馆里,暖洋洋的。丁程鑫靠在沙发上,看着马嘉祺在院子里,把最后一个灯笼挂在廊檐下。
雪后的世界一片澄澈,灯笼的红光映在雪上,显得格外温柔。
“马嘉祺。”丁程鑫招手,“你过来。”
马嘉祺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丁程鑫拿出手机,点开一张旧照片——那是他们在港城时,唯一一张合影,背景是硝烟未散的街道,两人却在人群中紧紧靠在一起。
“你看,”丁程鑫轻声说,“那时候我们以为,赢了就能拥有一切。”
马嘉祺侧头看着他,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丁程鑫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拥有你,就已经是一切了。”
他把照片删掉,换成了一张此刻的合照。照片里,两人站在雪后的茶馆前,身后是皑皑白雪,头顶是盏盏红灯笼,两人的笑容,比阳光还要暖。
“发朋友圈?”马嘉祺问。
“嗯。”丁程鑫点头,编辑好文字,点了发送,“文案写的是:烬火已过,余生是你。”
马嘉祺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很贴切。”
夜幕降临,除夕到了。
茶馆里没有客人,两人关了门,把桌椅搬到院子里。马嘉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烟花,丁程鑫负责点火。
“三、二、一。”
烟花腾空而起,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多彩。丁程鑫兴奋地拍手,像个孩子。马嘉祺站在他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烟花很美,却不及身边人万分之一。
“马嘉祺,”丁程鑫轻声说,“明年,我们还在一起看烟花。”
“不止明年。”马嘉祺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郑重,“以后每一年,都在一起。”
烟花落尽,夜色温柔。
屋里的姜茶还在温热,桌上的饺子正冒着热气。他们回到屋里,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雪,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明年,我们去大理吧?”丁程鑫忽然提议,“听说那里的冬天很暖,也有很多好看的风景。”
马嘉祺愣了愣,随即笑开:“好。”
“去哪里都好。”他伸手,握住丁程鑫的手,十指相扣,“只要是和你,去哪里都是家。”
丁程鑫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低头,咬了一口饺子,心里却甜得发腻。
旧岁的最后一页,翻过去了。
他们在江南的雪夜里,迎来了新的一年。
过去的苦与难,都在这温柔的岁月里,彻底释然。
未来的路与途,都在彼此的陪伴中,充满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