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宴(温知予)立在门口,一身干净挺括的白衬衫衬得他眉眼温润,袖口规整地扣着,手里的保温袋还带着温热的暖意,活脱脱一副乖巧懂事的晚辈模样,像束不掺杂质的白月光,恰好落在这场剑拔弩张的闹剧里。
他没有急着进门,只是微微倚着门框,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屋内。
赵锦辛还黏在黎朔身侧,那副轻佻的姿态像块甩不掉的膏药;黎夫人冷着一张脸,浑身带刺地护在儿子身前;黎先生站在中间,脸上的客套还没褪去,眼底却爬满了愈发浓重的疑惑;赵父赵母神色尴尬,想圆场又不知从何开口。
这场面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线,黎宴(温知予)却看得饶有兴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乖的弧度,仿佛只是个误入长辈争执的小辈,满眼无辜。
可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真正的慌乱。
那片温润的底色下,藏着一丝了然的冷静,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玩味——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正等着看剧情往哪个方向偏。
他没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那副乖顺的模样反倒成了场上最鲜明的对照,让这场闹剧的尴尬,又凭空添了几分。
直到黎朔的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求助与依赖,黎宴(温知予)才收敛了眼底的情绪,迈步走进来,声音清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怯生生:“家庭聚会被取消了吗?”
这话一出,黎夫人脸上的寒霜瞬间松了半分。她看向黎宴(温知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孩子,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她递上最合心意的台阶。
“阿予说得是。”黎夫人顺势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家里确实还有些琐事要处理,今天这局,就先散了吧。”
赵荣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局,竟被一个半大孩子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搅黄了。
他看向黎宴(温知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审视。
这孩子,看着温顺得像只小兔子,可刚才那句话,却精准地堵死了他所有想留下来的借口。
黎先生在一旁看着自家夫人的脸色,又看了看赵荣天那副吃癌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本想打个圆场,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可自家夫人这态度,再加上黎宴(温知予)刚才那番话,显然是不想给赵家留余地了。
“黎兄,黎夫人,”他先冲主位拱了拱手,话锋却精准扫向立在一旁的黎宴,“今儿既是自家的聚会……”他顿了顿,余光瞥过黎宴,语气拿捏得极有分寸,带着长辈式的“体贴”,“小温这孩子是不错,只是终究还没算黎家的人。这么私密的场合,他在这儿,怕是会拘束,也怕坏了说话的氛围。”
黎宴(温知予)撇了一眼赵荣天,好你个老狐狸🦊,这话绵里藏针,既点了我的“外人”身份,又暗带裹挟——他赵荣天作为老朋友(亲家)都能主动避嫌,我这个不过是暂时合作的“障碍”更没理由留下。
“砰!”
骨瓷与茶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瞬间压过了客厅里的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