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张桂源训练室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那是练舞时呼出的热气。 我站在最后一排，视线却越过了所有人，黏在镜中的杨博文身上。 他今天穿了件新的蓝色卫衣，领口处露着一圈细细的银链。那链子太细了，细得像根易断的弦，我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结束时，所有人都急着去洗澡，急着逃离这一身的汗与疲惫。只有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了角落的消毒喷壶，等所有人都走空了，我才一步步走向那面镜子。 镜面的雾气散了些，清晰地映出我身后空荡的站位。 我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凉的玻璃，仿佛那是他的肩膀。 “杨博文，”我轻声唤他，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看这里。” 镜子里的我，眼神里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困兽。 我记得上周的物料，导演让我们选搭档。他下意识就看向了另一边，那个笑得很开朗的队友。 我当时在做什么？我在笑，笑得比谁都灿烂，起哄喊着“好配好配”。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指甲掐进掌心的疼，是那么真实。 我是个什么东西呢？我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侧，替他挡掉所有流言，却连靠近他都要算好距离的人。 我是那个，在他被黑粉恶意P图时，能连夜写出几千字小作文反击，却连私信他一句“多喝热水”都要犹豫三天的人。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道影子，光在他身上，我就只能贴在地面上。 后来他们问我，最想和谁交换一天人生。 我看着镜头，认真地说：“想和杨博文换一天。” 镜头外的工作人员笑了，说：“那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吗？” 我也笑了，心里却在滴血。 不，不是的。

张桂源和他换一天，是想尝尝，被他那样明目张胆地偏爱一次，是什么滋味。 夜深了，宿舍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低鸣。我戴着耳机，把屏幕调到最暗，反复看着那几张只有我自己知道是从哪里截来的图。 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独处瞬间。 后台候场时，他忽然凑过来，呼吸间全是少年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帮我理了理领结，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锁骨。 那一秒，电流窜遍全身。 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盯着地面上的纹路，声音发紧：“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他当时眼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冷淡。但他还是乖乖退开了，小声说：

杨博文“哦，我以为你热……

张桂源我看着他退开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恨我自己。 我恨我总是在他靠近时，落荒而逃。 我恨我总是在别人起哄时，先一步推开他。 我恨我给他的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拒人千里的样子，却在没人的地方，对着他的名字，把心口剜得鲜血淋漓。 他们说我们是“大势CP”，说我们的互动是“公费恋爱”。 只有我知道，这所谓的“大势”，是我用无数个克制的日夜，堆起来的一座海市蜃楼。 我在网上看那些同人文，看他们把我们写得千般万般好，爱得死去活来。我会看得掉眼泪，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嫉妒。 嫉妒那些文字，能把我不敢说出口的喜欢，说得那么坦荡。 我把那根银色的项链，想象成一个项圈。 它套在他的脖子上，而我是那个握着锁链的人。 我想把他锁在我身边，一寸一尺，都由我说了算。 我想让他眼里，从此以后，再也容不下别人。 可我不能。 我是张桂源，我是他的队友，我是他的朋友。 我是那个，必须在他犯错时站出来批评他，在他难过时给他肩膀，却在转身之后，独自消化这蚀骨之痛的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 我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他。 是他笑起来时弯弯的眼角。 是他练舞时额角滴落的汗珠。 是他凑过来时，身上淡淡的香气。 杨博文，杨博文，杨博文。 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念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一句永远无法说出口的告白。 我在心里对他说： “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做你的影子。我要做那个，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告诉你‘我喜欢你’的张桂源。” “而你，一定要来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