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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夜传唤,指尖缠

重生后,疯批帝王他又疯了

暮色一点点吞掉皇宫最后一缕光亮。

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漫过朱红宫墙,落在长长的廊下,明明是温和的光,却照得人心头发紧。

沈清月从傍晚开始,便一直坐立难安。

白日养心殿那一幕,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缠在她心头,越收越紧。

顾渊拂开她发丝时微凉的指尖、近在咫尺的气息、低沉暗哑的声音、那双深不见底直勾勾盯着她的眼……

每一幕,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她怕。

怕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心动再次破土。

怕前世的痴念重来。

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在他一点点试探与靠近之下,彻底崩塌。

更怕的是——

他一旦开始留意她,便再也不会轻易放手。

帝王的留意,从来不是恩宠那么简单。

是占有,是掌控,是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他视线的宣告。

御茶房内只剩下她一人,炉火微微跳动,映得她脸色苍白。

指尖无意识蜷缩,掌心一片冰凉。

她不敢睡,不敢放松,甚至不敢闭上眼。

一闭眼,就是他俯身靠近的模样,就是他眼底沉沉的欲与涩,就是他那句低哑的“朕只要你”。

就在心神恍惚之际,殿外忽然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不是御茶房常来往的太监,也不是管事嬷嬷。

那步伐节奏沉稳、不急不缓,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喘息的压迫。

沈清月心口猛地一坠。

是他。

下一刻,李德全的声音轻轻响起,恭敬又谨慎:

“清月宫女,陛下传唤,随咱家去养心殿一趟。”

传唤。

这两个字落在耳中,沈清月浑身血液几乎冻住。

白日才刚见过,夜里又传唤……

她几乎能预料到,今夜会发生什么。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能缓缓起身,指尖攥紧衣角,垂着头,一声不吭地跟上。

一路走向养心殿,宫灯昏黄,人影被拉得细长。

四周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脚步声,一步一步,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越靠近养心殿,她越是浑身发僵。

那扇朱漆大门,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要将她整个人吞进去。

李德全推开殿门,微微侧身:“宫女清月,到了。”

说完,便悄无声息退下,顺手合上了殿门。

咔嗒一声轻响。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和殿内的那个人。

沈清月僵在原地,不敢上前,不敢抬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养心殿内只点了几盏灯,光线偏暗,暖而沉。

龙涎香混着淡淡的墨香,弥漫在空气里,稠得化不开。

顾渊没有坐在御案后。

他立在窗前,背对着她。

一身玄色寝衣,料子柔软贴身,更显得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墨发未完全束起,几缕垂在颈侧,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沉敛。

可即便只是一个背影,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旧扑面而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就那样静静立着,仿佛在等她主动靠近。

空气一点点凝滞。

沈清月站在原地,手心冷汗直流,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没有目光,没有声音,却比任何直视都更让人窒息。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白日更暗、更沉、更哑,像浸在夜色里,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缠意,一丝压得极深的欲。

“过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不轻不重,却不容违抗。

沈清月指尖一颤,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她垂着头,一步一步,缓慢而僵硬地走上前。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距离越来越近。

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停在他身后半步之处,屈膝行礼,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奴婢……参见陛下。”

顾渊这才缓缓转过身。

沈清月立刻低下头,死死盯着地面金砖纹路,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可她依旧能感觉到。

他的目光,从她的发顶,缓缓落下,掠过她的眉眼、鼻梁、唇、脖颈、肩线……

不疾不徐,一寸一寸,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带着探究,带着占有,带着涩意。

他没有叫她起身。

就那样垂眸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月几乎撑不住,脊背发酸,膝盖发僵,心跳快得要炸开。

“抬起头。”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得发黏,缠在空气里。

沈清月闭了闭眼,认命般,缓缓抬头。

依旧不敢直视他,只落在他衣襟边缘。

顾渊眸色一深。

灯下看美人,本就多几分柔色。

她本就生得清浅干净,此刻在昏黄灯影下,脸色苍白,睫毛微颤,唇瓣浅淡,一双眼睛清澈又慌乱,像受惊到极致的小鹿。

明明怕得要死,却又不得不乖乖听话。

这种温顺与恐惧交织的模样,最是勾人。

勾得他心头发涩,指尖发痒。

他见过太多主动靠近、刻意讨好的女子。

唯有她,越是躲,他越是想靠近。

越是怕,他越是想缠紧。

顾渊缓缓上前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

沈清月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呼吸一滞,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俯身。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怕。

他的气息落在她额前,落在她睫毛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暖而沉。

沈清月闭上眼,不敢看,不敢动,连呼吸都停了。

她以为他会碰她的脸,碰她的唇,碰她任何一处敏感的地方。

可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依旧微凉干燥,骨节分明,缓缓抬起,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不是粗暴,不是试探,是极轻、极慢、极温柔的摩挲。

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又像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他眼前,逃不掉。

沈清月浑身一颤,眼泪差点控制不住落下来。

前世,他也这般摸过她的头。

温柔得让她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被珍视的人。

可最后,却是一杯毒酒,了断前尘。

如今重来一次,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而她,依旧是那个逃不开的人。

顾渊感受到她身子细微的颤抖,指尖微微一顿。

“还在怕?”

他低声问,声音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

沈清月咬着唇,不说话。

怕。

怎么不怕。

怕到骨子里。

顾渊指尖缓缓下移,从她发顶,滑到鬓角,停在她耳尖。

指腹轻轻一碰。

沈清月耳尖瞬间爆红,从脸颊红到脖颈,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这里最诚实。”

他低低一笑,笑声沉在夜色里,涩得人心头发麻,“你嘴上说不敢,耳朵却全招了。”

她怕他,也慌他,更被他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沈清月嘴唇颤抖,终于挤出一句:

“陛下……奴婢……”

“嘘。”

顾渊轻轻打断,指尖微微用力,按住她的耳尖,声音压得更低,更近,更缠,

“别说话。”

“朕不想听你说规矩。”

“也不想听你说不敢。”

“朕只想听你说实话。”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滑到她的下颌,极轻地抬起。

强迫她,不得不与他对视。

沈清月被迫抬眼,撞进他那双深黑如潭的眸子里。

灯下,他的眼眸格外亮,格外沉。

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占有,探究,涩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失而复得的珍视。

“看着朕。”

他低声道,“告诉朕,你怕什么。”

沈清月心口一缩。

怕什么?

怕再次爱上你。

怕再次信任你。

怕再次把命交到你手上。

怕重蹈覆辙,怕再死一次。

怕你这一世,依旧会亲手将我推入深渊。

这些话,她一句都不能说。

只能死死咬着唇,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顾渊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尖猛地一涩。

那股心疼来得猝不及防。

他活了近三十年,手握江山,决断杀伐,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舍不得逼她,舍不得吓她,舍不得看她哭。

可偏偏,又想把她揉进怀里,牢牢锁住,让她再也不能躲,再也不能逃。

他指尖松开她的下颌,转而轻轻擦过她的眼角,拭去那点将落未落的泪。

动作轻得不像话。

“不哭。”

他声音放得更柔,却依旧带着帝王不容拒绝的强势,“朕不准你哭。”

“朕不会伤害你。”

“更不会让你再受从前的苦。”

沈清月猛地一怔。

从前的苦?

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月妃,不记得毒酒,不记得那场大火,不记得她是如何含恨而死。

他一句轻飘飘的不会再让她受苦,在她听来,只觉得讽刺又心痛。

顾渊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绝望与悲凉,眸色愈加深沉。

他越来越确定。

她身上一定藏着一段与他有关的过去。

一段他忘记了、却至关重要的往事。

而她所有的恐惧、躲避、绝望,都来源于那段被遗忘的过往。

“你心里有事。”

他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低沉笃定,

“瞒着朕。”

沈清月别开眼,声音发哑:

“奴婢没有……”

“还敢骗朕?”

顾渊微微蹙眉,语气稍沉,却没有怒意,只有一丝无奈的纵容,“全天下,都骗不过朕的眼睛,何况是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沈清月浑身一僵,想要抽回,却被他牢牢按住。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包裹着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完全挣脱不开。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握着。

安静地,沉稳地,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

“朕不逼你现在说。”

顾渊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眸色温柔又涩,

“你可以慢慢藏。”

“但你记住。”

他抬眼,再次与她对视,目光灼灼,势在必得,

“你躲不掉。”

“无论你藏着什么,怕着什么,恨着什么……”

“这辈子,你都只能在朕身边。”

“朕会一点点,把你的伪装剥开。”

“会一点点,让你不再怕朕。”

“会一点点,让你记起——”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记起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那段遗失的过往里,一定有她。

一定有一段,让他此刻心头发涩的故事。

沈清月看着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轻轻滑落。

她怕的就是这个。

怕他一点点靠近,怕他一点点温柔,怕他一点点让她再次动心。

怕到最后,她再次万劫不复。

顾渊看见她落泪,指尖一紧,心头一抽。

他伸手,将她轻轻拉入怀中。

不是粗暴的占有,是带着安抚的、轻轻一揽。

她撞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像敲在她心上。

沈清月僵在他怀里,不敢动,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无声落下,浸湿他的衣襟。

顾渊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笨拙却温柔。

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安抚一个人。

生疏,却认真。

“别怕。”

他低头,唇几乎擦过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缱绻,涩得人骨头发软,

“有朕在。”

“往后,有朕。”

“没有人再能欺负你。”

“没有人再能让你受委屈。”

“朕保证。”

一句保证,从九五之尊口中说出,重如千斤。

可在沈清月听来,只觉得悲凉。

前世,他也保证过。

保证护她一世安稳。

最后却亲手赐她一死。

她靠在他怀里,无声落泪。

一边恨他,一边又控制不住,贪恋这片刻虚假的温暖。

顾渊抱着她,感受着怀中人儿纤细单薄的身子,感受着她无声的哭泣,心尖涩得发疼。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

不知道她为什么怕他怕到骨子里。

不知道她为什么一靠近他,就像靠近一场灭顶之灾。

可他确定。

他要她。

要她留在身边。

要她不再哭,不再怕,不再躲。

要她眼底,最终只映着他一人。

夜色越来越深。

养心殿内灯火昏黄,暖意沉沉。

一抱之间,藏着前世今生的爱恨痴缠,藏着说不出的涩与欲,藏着逃不开的宿命。

沈清月渐渐哭累了,靠在他怀里,身子微微发颤,却不再挣扎。

顾渊轻轻松开她,抬手,用指背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今夜留在偏殿伺候。”

他低声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不用回去了。”

沈清月猛地抬头,眼底一片惊慌。

顾渊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心头一软,涩然一笑:

“别怕,朕不碰你。”

“朕等你。”

“等你不再怕朕。”

“等你愿意。”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声音低哑缠人:

“等你,心甘情愿走到朕身边。”

那一刻,沈清月忽然有种错觉。

好像眼前这个帝王,真的会等。

等她放下仇恨,等她忘记前世,等她重新爱上他。

可她不敢信。

再也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