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阴冷的据点,夜色已经漫上林间小路。
我手里拎着刚要到的工资和炼丹材料,走得不急不缓,仿佛刚才不是正面震住伏地魔,只是从集市买完东西回来。
斯内普一直沉默跟在身侧,没有说话,却始终走在外侧,替我挡开路边横生的枝桠。
他还没从刚才那一幕完全缓过来。
别人看见的是恐怖、是压抑、是对黑魔王的屈辱。
只有他看见的是——
有人敢对我动手时,我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是我随手一抬,便崩碎必杀咒的绝对实力;
是我从头到尾,只执着于“拖欠工资”这件事的离谱又清醒。
他藏在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认识这么久,我炼丹、练剑、摆烂、敷衍任务、不吃饭、不凑热闹……
他见过我所有安静、温和、甚至有些佛系的样子。
却第一次见到,我认真起来的模样。
不凶、不狂、不杀红眼,
只是平静地、淡淡地、不容置疑地——
碾压一切。
刚才那个食死徒悍然出手的瞬间,他心里的确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像等了很久,终于有人把我从“摆烂模式”里逼出来。
而我,也的确没让他“失望”。
“你……”他终于低低开口,声音在夜色里很轻,
“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敷衍。”
我侧过头,淡淡看他一眼:
“敷衍省事。”
不打架、不杀人、不站队、不抢功,
出勤、划水、拿钱、炼丹。
这才是我想要的兼职。
斯内普喉间轻动,没再反驳。
他忽然明白,我不是因为弱才摆烂,
而是强到了一定地步,才觉得一切都没必要认真。
回到霍格沃茨,两人在走廊口分开。
我微微颔首,一如既往清冷有礼:“斯内普教授。”
他轻点下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离开。
只是那一眼里,多了很多从前没有的东西。
是了然,是安心,是敬畏,还有一丝极淡、极隐秘的震动。
我没多想,径直回了炼丹房。
把刚拿到的材料分门别类放好,封好丹炉,换上宽松的练功服。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要债、碾压、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凌晨。
晨雾微凉,天色未亮。
我准时出现在后方空地,拔剑、起势、呼吸、吐纳。
剑光轻稳,剑意沉静,依旧是日复一日的模样。
没有因为昨天展露了力量就变得张扬,也没有因为得罪了黑魔王就变得焦躁。
练剑,就是练剑。
斯内普也准时站在廊下的阴影里。
只是今天,他看向我的眼神,和以往彻底不同了。
从前是安静的旁观,是默默的放心,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今天多了一层——
他知道我身后藏着多么恐怖的力量,却看着我安安稳稳站在这里,一剑一式,沉稳如初。
这种反差,让他心口微微发沉。
他看着我收剑、立定、气息平稳,
看着我月白的身影在晨雾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忽然觉得无比荒诞,又无比合理。
能正面硬接伏地魔杀招、能单枪匹马上门要工资、能把一屋子食死徒压得不敢出声的人,
每天天不亮,就安安静静在这里练剑。
不惹事,不炫耀,不嚣张。
他站在阴影里,久久没有动。
没有靠近,没有打扰,没有戳破。
只是在心里轻轻确认了一件事:
——以后,真的不用再为我担惊受怕了。
——不用掩护,不用圆谎,不用冒险。
我自己,就能摆平所有事。
天亮之后,城堡里恢复了人声。
我和他在走廊再次遇见。
我点头,他颔首,擦肩而过,一言不发。
旁人看来,只是最普通的同事之交。
只有两人心里清楚:
他见过我最碾压的一面,
我知道他藏在沉默下的期待。
我们之间,
多了一场共同经历的“讨债风波”,
多了一层亲眼见证的实力底牌,
却依旧维持着——
不靠近、不追问、不张扬、安安稳稳的日常。
我炼我的丹,
他看我的剑,
拖欠工资的老板,下次记得按时发。
一切,都回到了最舒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