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墙事件发生之后,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你依旧端坐在原地,月白素衣一尘不染,长发垂落,玉簪清冷,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节奏都没乱半分。
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很镇定。
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的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写遗书。
——掌门,对不起,我给东方丢脸了。
——我不是故意炸西方办公室的。
——我只是想炼颗清心丹顺顺气。
——我的仙丹法宝灵石还没领,我不想被当成恐怖分子遣返。
——要不我现在原地表演一个修复墙体,还来得及挽回形象吗?
对面,斯内普已经从一片狼藉的书桌后站了起来。
黑袍上溅满了墨迹和褐色药剂碎末,几页羊皮纸卷挂在他肩膀上,头发上还沾着石屑。
平日里永远一丝不苟、阴沉冷肃的魔药教授,此刻看上去狼狈又暴躁,周身气压低得快要液化成冰。
他黑眸沉沉,死死盯着你,那眼神几乎要把你从里到外冻透。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但越是这样,你越慌。
会咬人的狗不叫,会记仇的巫师不吵。
你用你修仙多年的直觉发誓——
这位斯内普教授,已经把你记在小本本上了。
你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东方交流使最后的体面,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平稳:
“意外。
东西方能量体系冲突,我会负责修复墙体,赔偿一切损失。”
说得那叫一个端庄大气、沉稳可靠、勇于担责。
内心实况: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教授你别看我了我害怕我真的不是来拆家的——
斯内普薄唇紧抿,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缓缓抬手,掸掉肩上的碎纸片。
动作缓慢、阴冷、极具压迫感。
他每动一下,你心里的警报就响一声。
就在这尴尬、紧张、诡异到能抠出一座霍格沃茨的时刻——
走廊尽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还有一句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好像感受到了一点……有趣的能量波动?”
邓布利多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柠檬硬糖,慢悠悠走到门口,探头往两间房间里一看。
左边:你,安安静静,素衣无尘,像一幅画。
右边:斯内普,灰头土脸,办公室墙没了,满地狼藉像被飓风洗过。
邓布利多眼睛一亮,笑眯眯道:
“看来,东西方的交流,比我想象的……更加深入啊。”
你:“……”
斯内普:“……”
深入到直接穿墙交流是吧。
邓布利多慢悠悠走过来,先看了看那个大洞,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你,再看了看快要气炸的斯内普,语气慈祥又好奇:
“沈老师,这是……在进行东方的修行仪式吗?”
你脸上保持清冷端庄,微微颔首:
“炼丹调息,不慎引发东西方能量冲突。
是我的疏忽,我会立刻修复。”
内心:
校长你来得正好,快把这位黑袍教授劝走,我怕他下一秒就给我扔个不可饶恕咒。
邓布利多却一点都不慌,反而饶有兴致地看向你指尖:
“炼丹?那是什么有趣的魔法物品?可以让我看看吗?”
你沉默一瞬。
掌心微抬,那颗刚炼好、圆润清白、品相完美的清心丹,轻轻浮到半空。
月光般的灵气微微萦绕,清浅草木香气散开,温和、干净、毫无攻击性。
邓布利多眼睛更亮了:
“真奇妙……完全没有魔法波动,却有如此稳定的能量。
东方的‘道’,果然与西方的‘魔法’截然不同。”
他在这边夸得开心。
另一边,斯内普的脸色又黑了三分。
合着,他的办公室被炸穿,他的文件飞了,他的魔药瓶碎了,他一身狼狈。
结果,在校长眼里,这叫文化交流?
斯内普冷冷开口,声音冰碴子乱飞:
“校长,东方的‘道’,似乎特别擅长拆墙。”
你:“……”
脸上:😐 意外,非我所愿。
内心:😶🌫️ 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邓布利多哈哈一笑,打圆场道:
“只是意外罢了。沈老师初来乍到,对西方的魔法环境尚不熟悉。”
他看向你,语气温和,“既然炼丹会与魔药气息冲突,那我给你重新安排一间——”
你立刻打断,声音清冷坚定:
“不必。”
所有人都看向你。
你一脸正经,语气沉稳:
“既已是交流,便该适应彼此体系。
我会调整手法,不再引发意外。
墙,我会修复。”
话说得那叫一个大气、担当、有风骨。
完美符合东方交流使的高冷人设。
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万一再被换去别的地方,炸了更重要的地方怎么办?
炸厨房?炸图书馆?炸邓布利多办公室?
不如就这儿了。
至少斯内普教授虽然暴躁,但应该……不会真的杀了交流使者。
邓布利多立刻露出赞许的眼神:
“好!有气度!有风范!这才是文明交流该有的样子!”
斯内普:“……”
他看着那个大洞,又看看你一脸淡定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看明白了。
眼前这个一身素衣、长发清冷、看起来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东方女人,
根本不是什么神秘高人。
是个行走的炸房机器。
还是个炸完之后面不改色、淡定如初、甚至还能继续在隔壁炼丹的狠人。
邓布利多满意地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给斯内普递了一颗柠檬糖:
“西弗勒斯,包容一点,我们都在学习,不是吗?”
斯内普接过糖,面无表情,反手塞进兜里。
学习怎么被穿墙吗。
房间里只剩下你和他。
隔着那个巨大的墙洞,气氛死寂。
你开始动手修复墙壁。
没有咒语,没有光芒,没有动静。
只是指尖轻轻一抬,广袖微拂。
漫天碎石、石砖、尘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自动归位,严丝合缝。
不过几息之间,墙体完好如初,连一丝裂缝都看不见。
干净、利落、无声、强大。
斯内普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漆黑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不是魔法。
不是魔杖。
完全陌生的力量体系。
却精准、稳定、强大得离谱。
你收回手,素衣依旧无尘,转身看向他,微微颔首,清冷有礼:
“墙体已修复。抱歉,打扰了。”
一套流程走完,高冷、礼貌、分寸感拉满。
斯内普盯着你看了很久。
最终,他冷冷吐出三个字,语气依旧不善,却少了几分立刻要赶人的戾气:
“……别再有下次。”
说完,他黑袍一甩,转身不再看你,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你默默退回自己的炼丹房,轻轻关上门。
背靠门板,你长长松了一口气。
脸上:😐 沉稳、淡定、毫无波澜。
内心:🥹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差点就被黑袍教授记恨一辈子
差点就回不去东方领奖励了
以后炼丹,一定要把灵气锁死在骨头里。
你摸出袖口里那颗清心丹,看着它安安静静躺在掌心。
为了炼你。
我炸了斯内普的办公室。
我差点被遣返。
我人设都快崩了。
你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
至少,气顺了。
隔壁,斯内普看着满地狼藉,又听着隔壁彻底安静下来、半点动静都不再传出的房间,眉头紧锁。
古怪。
太古怪了。
强大,却克制。
高冷,又闯祸。
明明能轻易拆了城堡,却守着莫名其妙的规矩,不伤人、不攻击、不炫耀。
斯内普擦去手上墨迹,眼神沉冷。
他不知道。
这面被炸开的墙,
不仅仅是石墙。
也是他心里,那道封闭了几十年的墙。
第一次,被悄无声息地,炸出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