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封印的裂缝虽被暂时稳住,却仍像一道狰狞的伤口,不断吞吐着阴冷的气息。裂隙深处,是常人无法窥见的幽暗空间,无数扭曲的黑影在其中攒动,发出细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
鼠疫缩成一团灰影,正和天花抢夺一块凝结着怨毒的晶石,疟疾兄弟则在一旁追逐打闹,他们的身影忽明忽暗,带着疟疾特有的寒热交替之气。
“喂,霍乱呢?”鼠疫用尖利的爪子扒拉着晶石,含糊不清地问,“它不是说出去要闹个天翻地覆,怎么才一年就回来了?”
天花撇了撇嘴,将晶石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说不定是被外面的人打回来了呗,我就说它那点本事,也就只能欺负欺负凡人。”
“放屁!”一道带着腥气的黑影猛地从角落里窜出来,正是霍乱,它周身缠绕着淡绿色的雾气,显然刚从裂隙中钻回,“我出去收了几千条人命,白云镇那地方,现在还飘着我的味儿呢!”
疟疾哥哥停下脚步,好奇地凑过来:“真的假的?外面的人就没管管你?”
“管?他们拿什么管?”霍乱得意地扭动着身体,雾气中浮现出无数痛苦挣扎的人脸,“那些凡夫俗子,见了我就腿软,也就两个会点法术的,勉强能挡挡,却杀不了我。”
“哦?”鼠疫来了兴趣,丢下晶石,“是什么人?难道是当年封印我们的那几个上神?”
“不是,”霍乱的雾气猛地一缩,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我在白云镇遇到了沧溟!”
“沧溟?”所有病魔都停下了动作,连一直嬉闹的疟疾弟弟都收敛了气息,“那个用蚺骨铸封印的上神?他不是早就……”
“死了?”霍乱冷笑一声,雾气翻涌得更厉害,“我也以为他死了,可千真万确是他!只是不知怎的,转世成了凡人,还开了家破医馆,叫什么长生馆。”
天花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成了凡人?那岂不是……”
“没错!”霍乱的雾气中闪过一丝猩红,“他没了当年的神力,就算记得些法术,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封印快撑不住了,那只蠢蚺被魔气蛊惑,灵骨越来越弱,只要我们再加把劲……”
它猛地撞向封印的内壁,裂缝处顿时传来“咔嚓”的轻响,更多的黑气从外界涌了进来。
“到时候,我们一拥而上,先去拆了那长生馆,撕了沧溟,再把整个人间变成我们的游乐场!”霍乱的声音尖利而疯狂,“想想吧,无数的生魂任我们吞噬,无数的病痛由我们掌控,那才是我们该有的日子!”
鼠疫舔了舔爪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那星苡上神呢?她也转世了吗?”
“不知道,”霍乱的雾气沉了沉,“我没见到她,但沧溟身边跟着个女人,灵力不弱,说不定……”它忽然笑了,“就算她也在又如何?两个转世的上神,还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兄弟?”
疟疾哥哥晃了晃身体,寒热之气交替喷发:“我早就等不及了,外面的人血,一定比封印里的怨毒好喝。”
“不急,”霍乱压下兴奋,“那蚀灵咒的主人还在外面帮我们松动封印,等时机成熟……”它凑近裂缝,仿佛能透过石壁看到外面的世界,“我们就先让黑风岭变成第二个青石镇,给沧溟送份‘大礼’。”
封印深处的黑影们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无数细碎的魔气从他们身上溢出,涌向那些本就脆弱的裂缝。石壁上的符文再次黯淡下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而此时,正在前往黑风岭的裴雾与江薇,忽然同时感到心口一滞,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带着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它们在等。”裴雾握紧了药锄,铜铃在腰间急促地晃动,“等封印彻底破碎的那一天。”
江薇抬头望向远处笼罩在阴霾中的黑风岭,指尖的灵力微微颤抖:“那我们就不能给它们这个机会。”
风穿过山林,带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一场比霍乱、瘟疫更凶险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他们,必须在病魔冲破封印之前,找到那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否则,人间将迎来真正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