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

“世王，”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你以为我真的只有钥匙了吗？”

世王后退一步。

他感觉到了。

那股火焰不是为了战胜他。

而是为了——

锁死禁忌之门。

把他，和正在复苏的禁忌之力，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你疯了！”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以灵识为祭、以生命为柴的燃烧——你会彻底消失的！”

王默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我知道。”

火焰越烧越旺，将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彻底吞噬。剧痛被焚烧，恐惧被焚烧，所有的不舍、遗憾、还有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话——

全部，都在燃烧。

可她不在乎了。

她一定要保护这个世界。

哪怕玉石俱焚。

哪怕——

再也见不到他。

火焰映亮她的脸。泪水早已被烧干，曾经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拽世王的衣角。

借着火焰的推力，她拖着残破的身体，不顾一切地朝禁忌之门扑去。

“燃尽灵识——！”

火焰炸裂。

“以身为锁——！”

她撞上禁忌之门。

“与禁忌之力——！”

赤红的火焰与黑色的禁忌之力疯狂冲撞、绞杀，禁忌之门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轰鸣。

“同归于尽——！！！”

轰——！！！

火光冲天。

禁忌之门缓缓闭合。

世王的怒吼被淹没在火海里：“不——！”

十阶的攻势被强行阻断。

远处，罗丽撕心裂肺的喊声穿透火光：“主人——！！！”

还有思思的尖叫。

齐娜的哭喊。

建鹏的怒吼。

舒言的惊呼。

可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王默感觉自己在下坠。

无尽的下坠。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温柔地包裹住她。

要死了吗？

她想。

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

不疼，也不可怕。

只是——

有点冷。

还有点……

舍不得。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很凉。

很轻。

像是谁的手指。

又像是——

一滴水。

或者，是一滴泪。

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

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无所知。

——

罗丽第一个冲破那浓浓烟尘朝着地上那抹红色拼命跑来。

“主人！”

只见王默空洞的瞳孔似乎在看着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圆圆的眼瞳，如同玻璃珠子般，什么都照不进去。

罗丽急忙扑了过去，紧紧抱住王默，“主人！你可别吓我啊！你快醒醒啊！”

王默没动，无论罗丽怎么抱着她，喊她，可她始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地上，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思思冲过来，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王默……王默你说话啊……”

建鹏一拳砸在碎石上，眼眶通红。

舒言推了推眼镜，用手在王默眼前挥了挥。

瞳孔没缩。

依旧无任何反应。

他又抬手打开手电筒，极快地照了一下她的眼睛。

那圆圆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收缩，快得几乎抓不住。

“还有微弱的生理反射，生命体征还在，但是……”舒言推了推眼镜，声音沉得厉害，“意识完全没有回应，像丢了魂。”

他说不下去了。

齐娜捏着塔罗牌，手在抖，牌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她……她的灵识……”

齐娜抱着塔罗牌，一次又一次推算，却都是绝望的结果。

命运之轮——逆位。

高塔——逆位。

死神——逆位。

一张又一张，皆是无声的宣判。字字都指向一个结局。

“我算了十九次……可每一次结果都一样。”

“灵识离体，魂魄无依，生机正在一点点流逝，我看不到破局之路。”

说到这，齐娜指尖抖得连牌面都快握不住。

“主人。”菲灵握紧齐娜那微微颤抖的手。

接收到来着菲灵的宽慰，齐娜稍稍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