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破例一次

林七夜紧紧抱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拼命摇晃着，嘶喊道：“赵空城？赵空城你给我醒醒！”

　　你依旧沉默不言，静静地伫立在旁。须臾，你轻轻拍了拍林七夜的肩头，指了指不远处，道：“鬼面王还没有死呢。”

　　林七夜闻言，微微一顿，僵硬地扭过头，只见在远处的泥泞中，一具魁梧的无头尸体正缓缓爬起，在它的身体上，一张苍白诡异的鬼脸就像是寄生虫般急速蠕动，从双腿爬到后背，从那个后背爬到前胸，最后，它长在了鬼面王的胸膛。

　　而一旁刚刚被斩下的头颅上，那张苍白的鬼脸已经消失无踪。

　　你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你去处理，我想，我可以救他。”

　　林七夜难以置信地看着你，眸中骤然燃起一簇希望的火苗，他急声问道：“真的吗？”

　　“嗯。”

　　“好。”

　　林七夜知道你是一位真正的神明，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心甘情愿陪在他身边十三年，但出于对你无比深刻的了解，他知道你从不轻易许诺，一旦开口，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他将赵空城小心翼翼地平放在地上，随后，他缓缓站起身，眸中已是冰冷的杀意。

　　“交给你了。”

　　说着，他捡起赵空城掉落在地的直刀，朝着鬼面王冲了过去。

　　你看着赵空城，抿了抿唇，淡淡开口道：“我说过，我会报答你。”微顿，你的声音逐渐变得飘渺悠远，“我答应过别人，不能轻易插手或是干涉这些事情，但既然你给了我鸡腿，那我就破例一次。”

　　你抬起了手，张开五指伸向前方，银白光芒如月华流照，自你掌心倾泻而出，在雨幕中织就一片朦胧美丽的光晕。

　　光芒所及之处，坠落的雨珠凝滞半空，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按下了休止符。只见一个形似钟表的图案缓缓浮现，它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若游丝的银纹交织而成，其上描绘极其繁复玄妙的道纹。

　　你垂下眼，卷翘长睫遮掩眸中神色，声音淡漠却柔和，婉言道：“重启。”

　　随着你的话语落下，图案缓缓扩张，银白光芒如纱幕垂落，将赵空城整个人笼罩于其中。

　　银纹开始流动。

　　它们如同活物般从他身下的土地攀爬而上，缠绕住那些狰狞的伤口。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开始愈合，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流逝的生机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拽回躯壳。

　　他惨白的面容渐渐有了血色，本已经停止起伏的胸膛重新开始微弱的颤动。

　　银白光芒愈发璀璨，赵空城的呼吸也渐趋平稳。

　　远处传来鬼面王濒死的嘶吼，林七夜的战斗已近尾声。

　　你抬眸望去，雨幕中那道少年身影浴血而立，直刀贯穿鬼面胸膛。

　　你站起身，那个形似钟表的银纹图案缓缓消散于虚无。

　　林七夜拔出直刀，鬼面王的尸体轰然倒地。他喘息着，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目光却越过雨幕，直直落在你身上。

　　他大步流星朝你走了过来，“他没事吧？”

　　“没事。”

　　你微微颔首，让开身子，让林七夜能够看到赵空城的情况。

　　林七夜急忙上前察看，赵空城虽然浑身是血昏迷不醒，但面色红润，呼吸平稳。

　　他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他叫了你一声，正在神游天外的你猛地回神，转眸看他，“怎么了？”

　　“我……”林七夜欲言又止，踌躇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对你说道：“我要加入一个叫作守夜人的组织。”

　　既然已经开了话头，他索性就一次性把话说完，“我刚去二中上学的那天晚上遇到了鬼面人，然后我就觉醒了什么神墟，可以看见了，赵空城他想要拉拢我，让我加入守夜人，我本来不想的，因为你、姨妈还有阿晋都需要我。但是……”他的视线移向赵空城，“我改变主意了，他虽然现在没有事了，可他确实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去报答他。所以，我要加入守夜人，去帮助他守护他想要守护的世界。”

　　况且，经过这件事，他也清楚地意识到，就算他想要继续过平凡的生活，但是神秘仍在，万一有一天再次像现在这样遇到危机，该怎么办？不是次次都会有人来救。

　　他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好自己所在意所珍视的人。

　　“你呢？你愿意和我一起吗？”林七夜问道。

　　他深深地看着你，“我有精神力的那一晚，打开了我脑海里那座精神病院，看到了你……我知道你是一位神明。”

　　你垂眸整理衣袖，道：“那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林七夜反问道，“难道你是神，就不是和我相处了十几年的妹妹了吗？”

　　你眸光微闪，并不答话。

　　“你动用自己的力量复活了赵空城，守夜人大概率会追查这件事，保险起见，比较稳妥的方式是你和我一起加入守夜人，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一定会替你隐瞒到底。”

　　闻言，你抬起眼，“谁说我不愿意？”然后冷着一张雪白的脸，用力地捶了他一下，道：“再说了，像这种使人起死回生的超凡力量，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的吗？”

　　你提醒他：“快走吧，赵空城的守夜人队友估计要来了。”

　　林七夜点了点头，抱起赵空城，顺便拿起地上的直刀，和你一起向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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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沧南市，和平桥，那家被左边婚庆右边殡葬夹在中间的和平事务所的地下。

　　宽敞明亮的大厅中，林七夜正低头坐在沙发上，注视着脚下的地砖，沉默不语。

　　你坐在他的旁边，白皙如雪的手托腮，眼神有些失焦，安静出神。

　　而除了你们，大厅里还有七个人，其中一个浑身缠满着绷带。

　　“所以，你就是那个炽天使代理人？”吴湘南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看着林七夜问道。

　　“没错。”

　　随即吴湘南又看向坐在他旁边的你，“那她……就是复活了老赵的禁墟觉醒者了？”

　　你犹自发呆，林七夜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你的手臂。

　　你回过神，懵然地抬起头，像是压根就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吴湘南只好又问了一遍：“你就是禁墟觉醒者？”

　　“是的。”

　　“你的禁墟是什么？”吴湘南询问道，“居然能够逆转生死。”

　　“我有两个禁墟。”你慢吞吞地说，“一个是【重启】，能够让局部的时间回溯，我就是用它来修复他的生命体征的。”

　　“那另外一个呢？”吴湘南追问道。

　　你回答：“另外一个，叫作【畸变】，可以扭曲物理常数、空间结构。”

　　“就比如这样。”你抬起手，葱白似玉的指尖点向虚空，随意地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

　　指尖划过的轨迹并未伴随任何能量波动，然而大厅中央那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吊灯，光线却骤然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原本垂直落下的光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的丝绸，呈现出一种违背视觉常理的扭曲状，光晕在墙壁上投射出涟漪般的波纹，仿佛空间本身变成了一面哈哈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