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的画面在屏幕上一闪而逝。
所有CRT显示器同时切回雪花,滋滋的电流声填满狭小的监控室,像无数只虫子在耳边爬。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喘气,指尖还沾着记录本上仿佛未干的暗红痕迹。
死了。
我在现实世界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李博士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看着它,别让它出来。
看什么?
那个门后的黑暗?
这个没有上下、没有边界的深渊?
就在我精神快要绷断时,正中央那台最大的显示器,突然清晰了。
没有画面,只有一行白色、机械、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
【监控任务已激活】
【目标:异常渗透点】
【等级:低危】
【指令:观测,记录,不可干预】
【倒计时:10…9…8…】
我猛地站直。
任务?
在这种鬼地方,还有任务?
我抓起桌上那本黑色记录本,又摸了摸自己身上——记录仪还在,手电筒还在,只是对讲机彻底变成了废铁。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一闪,出现了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普通的居民楼楼道,昏暗,老旧,墙壁上贴着小广告。
镜头很低,像是趴在地上拍的。
画面里空无一人。
可我莫名浑身发冷,那种被盯住的毛骨悚然,再次从脊椎爬上来。
【观测开始。】
【提示:它能看见你的注视。】
我屏住呼吸,盯着屏幕。
几秒后,楼道尽头的楼梯转角,缓缓走上来一个人。
女人,穿着红色外套,低着头,长发遮住脸。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轻得没有声音。
然后,她停在了镜头前。
缓缓抬起头。
没有脸。
光滑一片,像被抹去了所有五官。
我心脏骤停,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嘴。
下一秒,那个无脸女人,直直地朝着“镜头”看了过来。
她明明没有眼睛,我却清晰地感觉到——
她在看我。
不是看监控画面,是穿过屏幕,穿过深渊,直接盯着躲在监控室里的我。
屏幕上,再次跳出一行字:
【你在监控它。】
【它,也在定位你。】
【这是深渊的规则:注视,是相互的。】
无脸女人缓缓抬起手,指尖贴在画面上。
同一瞬间,我面前的显示器屏幕外,也出现了一根苍白的手指印。
它要进来了。
我抓起笔,在记录本上疯狂写下第一行监控日志:
【深渊监控,第一次任务。
观测对象:无脸红衣人形。
状态:已发现观测者。
警告:注视双向,危险逼近。】
笔一停。
监控室那扇唯一的铁门,传来了一声轻轻的——
叩。
叩。
叩。
门外,是深渊的黑暗。
而敲门的,会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