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冥!洛大爷!我的亲祖宗诶!”
景珩王府的卧房外,武夏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挂在门框上,双手死死扒着门缝,哭丧着脸嚎叫:“您就大发慈悲跟我出去一趟吧!长安城最大的戏园子‘醉仙楼’今晚有绝版大戏《九尾天狐传》啊!您天天待在府里,迟早要长蘑菇的!”
洛秋夜正端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大理寺呈上来的卷宗,头也不抬地冷笑了一声:“武夏,你是不是忘了,你上个月为了买限量版飞剑,透支了半年的俸禄?现在你连买戏票的钱都是从我账上划的,哪来的底气叫我?”
“哎呀,谈钱多伤感情嘛!”武夏一个滑跪冲到洛秋夜脚边,双手抱住他的大腿,声泪俱下,“洛冥,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单身狗吧!听说今晚醉仙楼请了京城最红的角儿,那身段,那唱腔,绝了!您就当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了!”
洛秋夜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前世好歹也是个二十七岁就敲钟上市的CEO,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好不容易穿越了,本以为能过上每天睡到自然醒、喝茶看戏的退休生活,结果摊上了这么个活宝下属。
“行吧。”洛秋夜叹了口气,把卷宗往桌上一扔,“就当是去散散心。不过说好了,看完就回,不许惹事。”
“遵命!谢谢老板!老板大气!”武夏瞬间变脸,喜笑颜开地拉着洛秋夜就往外跑。
……
醉仙楼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洛秋夜换了一身低调的暗色长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端坐在二楼的雅间里。台上,一位身段妖娆的“九尾天狐”正水袖轻扬,唱腔婉转,引得台下阵阵叫好。
“洛冥,你看!这扮相,这身段,绝了吧!”武夏趴在栏杆上,眼睛都看直了,口水差点流下来。
洛秋夜抿了一口茶,微微摇头:“唱功尚可,但气息不稳,显然没有经过系统的声乐训练。而且,这‘九尾天狐’的尾巴,明显是用灵力幻化的,虽然逼真,但少了几分灵动。”
武夏翻了个白眼:“洛冥,你个直男懂什么艺术啊!看戏就看戏,你还搞什么声乐考级?”
就在这时,台上的“九尾天狐”突然一个高难度的下腰动作,水袖猛地甩向台下。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九尾天狐”的水袖在甩到一半时,突然像活物一般猛地绷直,袖口处竟然探出了两只苍白如纸、指甲尖锐的木偶手!
“咔嚓!”
那木偶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直接掐住了旁边一位正在叫好、满脸横肉的胖员的脖子。
“啊——!!”
胖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拼命挣扎。
“杀人啦!!”
“妖怪啊!!”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人群疯狂地向门外涌去,桌椅被撞翻一地。
洛秋夜眉头一皱,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台上。
只见那“九尾天狐”的脑袋突然“咔哒”一声,以一个活人绝对无法做到的角度向后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了一张画着浓重油彩、嘴角咧到耳根的木偶脸。
“嘻嘻……”
木偶发出了刺耳的笑声,另一只手猛地一挥,水袖如同长鞭一般,瞬间缠住了旁边一位试图拔剑的护卫的腰,猛地一拽,那护卫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柱子上,当场昏死过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洛冥,这戏偶……成精了?!”
洛秋夜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戏偶的关节处。
“不是成精。”洛秋夜的声音冷得像冰,“是有人在操控。这戏偶的关节处,刻着‘牵丝引’的阵纹。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傀儡术,需要以活人的精血为引,才能驱动。”
“活人精血?!”武夏倒吸一口凉气,“那……那台上唱戏的角儿……”
“早就死了。”洛秋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现在台上站着的,不过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塞满了机关和阵法的尸体罢了。”
就在这时,那戏偶似乎察觉到了洛秋夜的注视,猛地转过头,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嘻嘻……好俊俏的公子……”
戏偶的声音尖锐刺耳,水袖猛地一甩,直奔洛秋夜而来。
“小心!”武夏惊叫一声。
洛秋夜却连躲都没躲,只是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万剑诀·断丝。”

“铮——”
一道无形的剑气瞬间斩出,精准地切断了那根水袖。
“咔嚓!”
水袖断裂,戏偶失去控制,重重地摔在台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
“洛冥!你太帅了!”武夏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然而,洛秋夜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他盯着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戏偶,低声说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武夏一愣。
“这戏偶的灵力波动……”洛秋夜的眼睛微微眯起,“是化神期。”
“化……化神期?!”武夏吓得声音都变调了,“一个戏偶,怎么可能有化神期的灵力?!”
“因为,”洛秋夜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根本不是什么戏偶。这是有人用化神期修士的尸体,炼制的‘尸傀’。”
话音刚落,那戏偶突然猛地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瞬间爆裂,露出了一具布满阵纹的干尸。
“嘻嘻……好厉害的公子……”
干尸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洛冥……好久不见……”
洛秋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宋钦?!”
干尸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身上突然爆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整个醉仙楼的屋顶都被掀飞了。
“洛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轰——!!!”
一股恐怖的灵力风暴席卷了整个醉仙楼。
洛秋夜一把拎起还在发愣的武夏,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醉仙楼外。
“砰!”
醉仙楼在身后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洛秋夜站在废墟前,手中的折扇已经被捏得粉碎。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蓝瞳中紫意大盛。
“宋钦……”他低声喃喃,“你竟然用化神期修士的尸体炼制尸傀……你疯了!”
“洛……洛冥……”武夏瘫坐在地上,双腿还在打颤,“那……那是宋钦?他……他不是炼虚期吗?怎么……”
“那不是宋钦本人。”洛秋夜的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他炼制的尸傀。他把自己的灵力,注入到了这具尸傀之中。”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武夏不解。
洛秋夜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正面交锋,他赢不了我。”

“所以,他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试探我的底线。”
洛秋夜转过身,看着还在发抖的武夏,淡淡地说道:“回去告诉方子安,今晚的事情,不许声张。就说……是醉仙楼失火,烧毁了戏台。”
“是……是……”武夏连忙点头。
洛秋夜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杀意暂时压下。
“宋钦……”他低声喃喃,“你既然想玩,那本府主就陪你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