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演唱会

跳进地理书的旅行

黄子弘凡的演唱会定在十一月，北京。

苏念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他第一天拿到档期就告诉她了：“念念！十一月我要开演唱会了！你来吗？”

“看情况。”

“什么看情况！你一定要来！”他急了，“我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她笑了。“好。”

演唱会前一周，他开始紧张了。每天练歌到很晚，嗓子都哑了。苏念给他送润喉糖，他含着糖还在练。她坐在排练室角落里，看着他站在舞台上，一遍一遍地唱。灯光打在他身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休息一下吧。”她说。

“再练一遍。”他摇摇头，“这首歌还不太熟。”

“哪首？”

他没回答，继续唱。是一首慢歌，旋律很轻，歌词她没听清。但她注意到，他唱这首歌的时候，表情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阳光灿烂的样子，是很认真的、很深情的，好像每一句都在对某个人说。

苏念没有问。

演唱会那天，苏念提前两个小时到了场馆。她拿着工作证从后台进去，黄子弘凡正在化妆间里做造型。看见她进来，他眼睛一亮。

“念念！你来了！”

“嗯。”她走过去，“紧张吗？”

“有一点。”他笑了，“但你来了，就好多了。”

化妆师在旁边偷笑。苏念的耳朵红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一边化妆一边跟她说话，说今天的歌单，说哪个环节可能会出问题，说石凯要来当嘉宾。化妆师让他别动，他偏要转头看她。

“你再动妆花了！”化妆师说。

“我忍不住！”

苏念笑了。“你好好化妆，我在呢。”

他乖乖坐好，但眼睛还是往她那边瞟。

演唱会开始前半小时，苏念去观众席。他给她留的位置是第一排正中间，旁边坐的是石凯。石凯看见她，笑了。“嫂子好。”

苏念愣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嫂子啊。”石凯理所当然地说，“黄子让我叫的。”

她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灯光暗下来，全场安静。然后一束光打在舞台上，他出现了。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聚光灯下，像会发光。全场尖叫。苏念坐在第一排，看着他。他站在舞台上，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话多、爱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站在舞台上，他就是歌手黄子弘凡。声音有力量，眼神有内容，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他唱了第一首歌，第二首歌，第三首歌。唱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台下。

“今天，有一首歌，是写给一个人的。”

全场安静了。

“这首歌，我写了很久。从第一次见她开始写，写到现在，才写完。”

石凯在旁边小声说：“来了来了。”

苏念的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音乐响起来。前奏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然后他开口唱了。

“第一次见你，是在春天，阳光很好，你穿白衬衫。你说你好，声音很轻，我却听见心跳的声音。”

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

“大理的风，吹过洱海，吹过苍山，吹过你的窗台。我想把这一刻记下来，等老了以后，慢慢看。”

她想起大理的早晨，他站在晨光里，笑得像个孩子。想起洱海的日出，他把围巾递给她，说“和你一起看更漂亮”。想起有风小院的夜晚，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你回望。”

全场安静极了。没有人尖叫，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在听。听这首歌，听这个故事，听他用全部真心唱出来的每一个字。

苏念坐在第一排，眼泪止不住地流。石凯递过来纸巾，她接过去，擦了一遍又一遍，但眼泪还是不停地流。

唱完了。他站在舞台上，看着她的方向。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的眼睛里有泪光。

“苏念。”他对着话筒说，“这首歌，是给你的。”

全场沸腾了。尖叫声、掌声、欢呼声，震耳欲聋。但苏念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看见他站在舞台上，看着她，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和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舞台。他伸出手，她握住。他把她拉上舞台，在几千人面前，抱住了她。

全场疯了。

他把话筒递给苏念。“说句话吧。”

苏念接过话筒，看着他。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有灯光，有她。

“黄子弘凡。”她说，声音有点抖，“你唱歌的时候，世界会安静下来。”

他笑了。“那你喜欢吗？”

她看着台下几千个人，又看着他。“喜欢。”

“喜欢歌还是喜欢我？”

她笑了。“都喜欢。”

他像个孩子一样笑起来，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全场尖叫。苏念被他抱着转，头晕晕的，但很开心。是那种从心里长出来的开心，满得快要溢出来。

那天晚上，演唱会结束之后，苏念的微博炸了。有人拍了视频，有人截了图，有人说“好甜”，有人说“我嗑到了”。她一条一条刷着，忽然看见一条评论：“那个女生好幸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回了一条：“嗯，很幸福。”

发完之后，手机震了。是他。

“念念，看见你回复了。”

“嗯。”

“真的很幸福吗？”

她想了想，回：“真的。”

他发来一个笑脸。然后是一张照片——他们在舞台上的合照，她靠在他怀里，他在笑。配文是：“一辈子。”

苏念看着那张照片，笑了。保存下来，设成了手机屏保。

窗外的月亮很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在舞台上唱那首歌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他抱她时的力度。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段视频。他唱到“念念不忘”的时候，声音在抖。她听了一遍又一遍，每听一遍，心跳就快一点。

她给他发消息：“睡了吗？”

“没。在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今天在台上的样子。好漂亮。”

她笑了。“妆都哭花了。”

“那也漂亮。”

她盯着屏幕，嘴角弯着。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忽然想，如果那天在大理，她没有接下那袋青稞饼，会怎样？如果她没有去那个节目，会怎样？如果没有遇见他，会怎样？

她不敢想。因为现在的她，已经不能想象没有他的日子。

“黄子弘凡。”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写了那首歌。”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是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耳边说话。

“念念，那首歌，是写给你的。但更是写给我们。写大理的风，写洱海的日出，写你围我围巾的样子，写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样子。写我等你回头的那五年。写你终于看向我的那一天。”

“念念，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等到了。”

苏念把手机贴在胸口，眼泪又流下来了。但她在笑。窗外月光很亮，她的心很满。

她回了一条语音：“黄子弘凡，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一直在。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一个人这样喜欢着，是什么感觉。”

她顿了顿。

“很暖。像大理的风。像你的围巾。像你。”

那边很久没有回复。她以为他睡着了。然后手机震了，是一张照片。他拍的月亮。配文：“念念，月亮好圆。”

她笑了，也拍了一张月亮发过去。“嗯，很圆。”

“那我们算不算一起看月亮了？”

“算。”

“那以后每天都一起看。”

她笑了。“好。”

窗外的月亮很圆。她闭上眼睛，梦见大理的风，梦见他的声音，梦见他在舞台上唱那首歌。梦见他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她的回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