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蓬松的棉花争先恐后地往外涌，伴随着一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冲鼻的腐败气息，在密闭的小空间里瞬间炸开。

夏栀礼小脸依旧面无表情，手稳稳地一拉到底。

棉花簌簌掉落。

一具扭曲蜷缩的身体，赫然暴露在眼前。

手脚被紧紧束缚，脑袋无力地耷拉着，舌头吐在嘴外，皮肤呈现出死人特有的苍白色。

一双眼睛圆睁着，角膜覆满浑浊的白翳，直勾勾地与她对视。

这张脸、这身衣服、这一身伤口。

和她身边飘着的女鬼，一模一样。

她隔着棉花蹲下身，伸出小肉手，轻轻戳了戳尸体的小腿，动作冷静得不像个三岁半的孩子。

她收回手，站起身，目光冷静地扫过整间屋子，最终定格在天花板左上角。

一个闪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夏栀礼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

她转头，看向那道飘在一旁的灰影，小眉头微微皱起。

她倒不是怕鬼，只是天天睁眼就看见一具尸体飘在旁边，换谁都得精神疲劳。

女鬼闻言，像是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轻轻眨了眨眼，歪着脑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尸体还要小上好几圈的小孩。

刘耀文给去厕所排队的女友发完语音，低头点开乐园地图。

半天门票一百八，还含夜场，不精打细算玩回本，那可亏大了。

正认真规划路线，衣角忽然被轻轻往下拽了拽。

嗯？

刘耀文愣了一下，低头，就撞进一双又亮又黑的大眼睛里。

小女孩看着也就三四岁的样子，衣袖裤腿都宽宽大大，齐肩短发贴着脸，小脸干干净净，写满天真。

刘耀文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没看见大人。

他顺势蹲下身，声音放轻。

他整整连轴转了一个月，今天好不容易轮休，特意穿了便装来陪女朋友约会。

女友还打趣他，看着跟没毕业的青春男大一样。

怎么到小朋友嘴里，直接升级成叔叔了。

当然是看出来的。

夏栀礼的目光若无其事地从他腰侧扫过。

那藏在衣服下、轮廓分明的枪套印子，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哪有人休个假还带枪套的。

怕不是个刚上岗没多久的新人吧……

智商有待考量。

刘耀文还不知道自己只照了个面，就被人默默贴上了“智商不高”的标签。

他见小丫头不说话，只当她是怕生、没听懂，又放软语气重复了一遍。

看着他一脸温柔哄小孩的样子，夏栀礼把到了嘴边的正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没人会相信一个三岁半孩子的话。

前世的她，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