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
方特游乐园人声鼎沸。
喧闹一隅。
风卷着微凉的桂香掠过树梢,把喧嚣都隔在几步开外。
“礼礼乖,爸爸去买冰淇淋,马上回来。”
他语速飞快,眼神躲闪地扫了一圈周围,话音刚落便逃也似的转身,转眼就被熙攘的人群吞没。
“他不会回来了。”
一道略显飘忽的气声响起,轻得像被秋风揉碎的落叶,刚飘到耳边,就散了。
夏栀礼当然知道。
别看她顶着张奶乎乎的小孩脸,芯子早就是个摸过五年解剖刀的老社畜了。
她撇撇嘴收回目光,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往长椅上一撑,小胳膊暗暗使劲。
跳!
一下、两下……
夏栀礼纹丝不动,像颗被钉在原地的小团子。
夏栀礼“……”
夏栀礼“算了。”
夏栀礼小胳膊一松,坦然躺平。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即便成了小孩儿好几天,夏栀礼还是没完全习惯这具小小的身体。
她一屁股坐在路沿上,抬眼望着游乐园里人来人往:牵着孩子的家长、挽着手的情侣,还有举着自拍杆直播的年轻人。
不少人瞥见她孤零零一个小不点,都会下意识多瞅一眼,可也仅仅是一眼,便又匆匆赶去下一个项目,没人真的停下脚步。
夏栀礼缓缓抬起手,对着刺眼的阳光。
三岁半的小手,软嫩得一捏就能出水。
原身是奶奶在农村带大的,肤色偏黄,阳光一透,掌心里细细的血管清清楚楚。
只是指甲,却泛着一抹不太正常的淡紫,和健康孩子该有的粉白截然不同。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已经是淡化过后的样子了。
三天前,她刚拿到主检法医师资格证,还没来得及庆祝,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她就成了夏栀礼。
一个刚被亲生父亲接回家,转眼就被丢在一边的小可怜。
小孩儿倒在地板上,面色潮红,额头渗汗,脑袋一阵阵抽痛,指甲是吓人的青紫色。
典型的亚硝酸盐中毒。
而那些要命的症状,随着她的到来,才一点点淡去。
夏栀礼“穿越后的自适应吗?”
夏栀礼歪着小脑袋疑惑喃喃,肉乎乎的脸颊鼓出一点软嫩的弧度,视线轻飘飘转向身旁。
那道半透明的灰色身影正安静地飘在半空,身形模糊,像被秋风吹得快要散开的雾,无声地悬在喧闹的游乐园一隅,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所以。
这也是穿越带来的后遗症吗?
面前的人影凝作一团灰雾,风一吹,便似要散入空气里。
夏栀礼抬着眼,慢条斯理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女人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穿一身居家连衣裙,裙摆早已被血浸透,凝成暗沉发乌的红褐色。
额头有轻微磕碰伤,颈部一道清晰勒痕,舌骨大概率已断,舌头微微吐在嘴外。
腹部还有一处锐器穿刺伤。
夏栀礼伸出小手,肉肉的胳膊径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
指尖一片冰凉空荡,像抓了把稀薄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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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羊卷试发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