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凑够父亲的医药费,陈默把自己当成了不要钱的牲口,往死里用。
他不敢挑活,不敢喊累,不敢问价钱。工地搬砖、物流卸货、深夜跑腿、清理垃圾……只要给钱,再脏再累,他都一口应下。
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敢拖着身子回来。肩上被重物磨出了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最后变成厚厚的硬茧。长时间骑车奔波,双腿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停下来时,连抬脚都费劲。
他不敢吃饭,不敢喝水,不敢多花一分钱。饿了,就啃几口早上剩下的冷馒头;渴了,就对着水龙头灌几口凉水。胃里常年针扎似的疼,他也只是咬咬牙,忍过去。
他像一台停不下来的破旧机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转动。
可就算这样,一天拼死拼活挣来的钱,在医院那张长长的费用单面前,也只是轻飘飘的一小叠。
那天在工地扛水泥,一袋袋重物压在肩上,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猛地一阵腥甜涌上喉咙。
他没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灰色的水泥地上,红得刺眼。
陈默慌了,连忙用袖子捂住嘴,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不敢让工头看见,不敢被辞退,不敢失去这唯一能换钱的活路。
他擦干净嘴角的血,缓了许久,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重新扛起下一袋水泥。
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他知道自己快垮了。
可他不能倒。
只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么拼命,也填不上那个无底洞。
挣来的钱,永远赶不上医院催费的速度。
他连喘息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