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

王橹杰推门走了进来。

门外的风灌进来，我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暖宝宝还攥在掌心，热度顺着纹路慢慢渗进去。

王橹杰站在门口，大衣领子立起来，遮住半截下巴，眼睛却直直看着我。

我没动。

那个男警员还举着手机，二维码在风里晃了晃，有点尴尬地收了回去。他看看我，又看看门口的人，干笑两声：“那……那改天。”

改天。

算了吧。

王橹杰没再看这边，转身往路边走。我跟上去，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他步子顿了一下，偏头看我。

我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暖宝宝露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路边停着他的车，黑色，旧款，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着白烟。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站在旁边等着。

我坐进去，暖气扑面而来，比办公室的还足。他把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他打方向盘，车拐上主路。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路灯刚亮，昏黄的光一段一段落在挡风玻璃上。

他没再说话。

我盯着暖宝宝，把它翻了个面，贴到另一只手上。指尖还是冰的，指甲盖泛着白。

其实我有点怵王橹杰。

一个月下来见不到几次不熟是一个点，每次见面话少的出奇也是一个点。

我转头看他。他盯着前面的路，侧脸被车窗外的路灯照出轮廓。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嘴唇抿着，看不出表情。

路过。

警局在城东，他工作的地方在城西。

一年回不去几次家，今天应该是难得的一日假期。

这路过得够远的。

我又低下头盯着暖宝宝，没戳穿他。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他把手伸过来，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绿灯亮了。

我靠着椅背，把暖宝宝塞进袖子里，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陈思罕皱着的眉头，一会儿是那个男警员讪讪的笑脸，一会儿是刚才那只在我手背上碰了一下的手。

王橹杰车开得很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我睁开眼，窗外已经不是我熟悉的路段。他绕远了。

“嗯。”

“你不是送我回去。”

他没否认。

“那去哪。”

“吃饭。”

我愣了一秒。

他看了我一眼，又移开视线

我闭嘴了，没说话。

他也没再问。

车子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招牌旧旧的，灯箱亮着，是一家馄饨店。

他熄了火，下车，绕过来给我开门。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里面热气腾腾的灶台，忽然有点恍惚。陈思罕以前还是个小警官的时候给我做了三年饭，而我只我给他做了一年菜。

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在外面吃过东西了。他在升到队长这个位子之后，总是在忙，总是在看卷宗，总是在接电话，总是在皱眉。

我垂下眼捻了捻还没被捂热的指尖

我不生他的气，因为我知道他很累。

从他们领养我那一天起我就学着成为一个好的养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