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跳,热闹得像是要把手机屏幕给震碎。
我点开群,一眼就看到了大姨发在最顶上的那条语音,足足五十多秒。
我随手点开,大姨那熟悉又带着几分炫耀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各位亲戚,都听好了啊,初十,我家闺女结婚!日子定下来了,酒店、车队、司仪,我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到时候大家一个都不准缺席,全都过来喝喜酒!”
语音刚结束,下面立刻跟了一长串回复。
“恭喜大姨!”
“恭喜表姐!终于要嫁人了!”
“好日子啊,到时候一定到!”
“红包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当天送过去!”
“酒店定的哪家啊?到时候我们早点过去帮忙。”
我手指慢慢往上滑,一条一条地看,从最开始的消息,一直翻到最新一条。
翻完之后,我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我。
没有一个人单独私信我。
更没有一个人,提起一句——让我们家也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正在处理文件的爱人,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头看我:“怎么了?笑得这么奇怪。”
我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听。”
他听完语音,又快速扫了几眼聊天记录,眉头微微一皱:“没请你们家?”
“嗯。”我点头,“全家族都通知了,就漏了我们。”
他放下平板,伸手握住我的手:“你想怎么处理?我都听你的。”
我看着屏幕里那些热闹的祝福,心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只剩下冰凉。
当初表姐结婚的酒店,是我托朋友拿的内部价,比市场价便宜将近一半。
车队是我找的熟人,清一色的豪车,原本说好了,当天直接开过去撑场面。
就连司仪,都是我认识的圈内有名的主持,别人请不到,我一句话就敲定了。
他们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给的一切,转头连一张请柬都舍不得给我们家。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酒店经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甄小姐,您好您好,有什么吩咐?”
“之前我订的初十那场婚宴,取消。”我语气平静。
对方愣了一下:“取消?甄小姐,您不是帮亲戚订的吗?对方昨天还打电话过来确认呢。”
“我知道,现在我通知你,取消,所有定金该扣的扣,不用退给他们,也不用跟他们解释是我取消的。”
“好,我明白了,马上处理。”
挂了酒店,我又拨通车队负责人的电话。
“初十的车队,取消。”
“甄小姐,那边可是……”
“我是甲方,我说取消就取消。”
“是,明白。”
紧接着,我给司仪发了消息。
“初十的主持,不用去了,酬劳我照常结给你。”
司仪很快回:“好的甄小姐,听你的。”
三件事办完,我放下手机,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过十分钟,我的电话疯狂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大姨。
我直接按了静音,任由它响着。
爱人在一旁看着:“不接?”
“接了也是找骂,何必。”我淡淡说。
电话一遍又一遍,打到自动挂断,没过一会儿,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是表姐。
我依旧不接。
紧接着,微信消息轰炸一样弹出来。
大姨:“甄瑶!你什么意思?!酒店怎么突然说取消了?!”
表姐:“甄瑶,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知不知道婚期马上就到了,你现在取消酒店,我们怎么办?!”
大姨:“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疯了?!我们好心办婚礼,你拆我们台是吧?!”
我看着消息,一个字都没回。
表姐又发:“车队也没了!人家说单子取消了!是不是你干的?!”
“司仪也说不来了!甄瑶,你够狠!”
我冷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你们结婚,通知全家族,唯独不通知我们家,现在来问我?”
发送之后,我直接把大姨和表姐的微信一起拉黑,电话也一并拉黑。
然后,我把手机里的电话卡取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爱人看着我一系列动作,眼底带着笑意:“够干脆。”
“早就烦透了。”我起身,“收拾东西,去北京。”
当天下午,我们就踏上了去北京的高铁。
一路上,我根本没再关心家里那边怎么样了。
直到晚上,我一个还算是关系不错的远房表妹,偷偷给我打了个电话。
“甄瑶姐,你……你现在在哪儿啊?”
“在北京。”
“我的天,你是真不知道,表姐家今天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淡淡问:“怎么了?”
“酒店没了,车队没了,司仪也跑了,亲戚们都在背后笑,说你表姐这婚结得像个笑话,临时找酒店根本找不到好的,勉强找了个小破饭店,寒酸得不行,男方家里脸色特别难看。”
我没说话。
表妹又小声说:“还有还有,大姨之前不是找你借了一百万吗?听说你今天直接把钱收回去了,男方家里知道以后,当场就翻脸了,说你们家这是故意让他们难堪,直接把表姐扫地出门了,婚都没结成。”
我哦了一声:“知道了。”
“甄瑶姐,你也太厉害了……”表妹语气里带着佩服,“谁都没想到你这么刚。”
“不是我刚,是他们太欺负人。”我平静说,“我帮他们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们不把我们家当亲戚,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彻底解脱的轻松。
第二天,我让助理联系了所有跟姨夫水产厂有合作的供货商。
那些人,全都是我牵线搭桥介绍过去的。
我只说了一句话:“从今天起,不准再跟霍氏水产有任何合作,谁敢继续合作,就是跟我过不去。”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爱人是北京上市集团的老板,我的话,分量足够重。
一夜之间,姨夫的水产厂彻底停摆。
原料断了,订单黄了,仓库里的货堆着发不出去,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第三天,远房表妹又给我发来了消息,这一次,语气更加激动。
“甄瑶姐,你是不知道,姨夫家彻底炸了!”
“水产厂快倒闭了,姨夫回家就发疯,问大姨到底得罪了谁,大姨被逼得没办法,才把结婚没请你们家的事说了。”
我看着文字,想象着那边的场面。
表妹继续发:“姨夫听完,当场就对大姨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大得隔壁都听见了!”
我回:“他说什么了?”
表妹立刻发来一段语音,是她偷偷录的。
点开,里面全是姨夫歇斯底里的怒吼,夹杂着大姨的哭喊。
“我被你们母女俩害惨了!!”
“你知不知道甄瑶她爱人是谁?!那是北京上市集团的大老板!!”
“我们厂的订单,全是人家甄瑶介绍的!你倒好,结婚连请柬都不给人家发!你把她得罪光了!!”
“我辛辛苦苦一辈子的厂子,就这么被你毁了!!我打死你这个蠢女人!!”
大姨哭得撕心裂肺:“我怎么知道她这么有本事啊……我以为她就是普通有钱……”
“你以为?!你以为的事多了!!”姨夫吼得嗓子都哑了,“现在好了,全厂都要完了!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你满意了?!”
后面是一片混乱的摔东西声、哭喊声、骂声。
我听完,直接把语音删掉。
表妹又发:“姐,现在大姨和表姐天天在家哭,到处找人想联系你,道歉认错,可是你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他们根本找不到你。”
我回:“找不到就对了。”
“那你以后……还会理他们吗?”表妹小心翼翼问。
我手指轻轻敲着屏幕,慢慢打出一行字。
“从他们不请我们家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亲戚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发完,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看向窗外。
北京的天空很蓝,阳光洒进房间,温暖明亮。
身边,爱人轻轻抱住我:“都解决了?”
“嗯,解决了。”我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烦我们了。”
他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早就该这样,以后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些曾经让我心烦、委屈、无奈的亲戚,那些斤斤计较、忘恩负义的人,从这一刻起,彻底退出了我的人生。
我不会再回头,也不会再原谅。
我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而他们,要为自己的傲慢、短视和刻薄,付出一辈子的代价。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回过老家,再也没有打听过大姨一家的消息。
听说,姨夫的水产厂最终还是倒闭了,欠了一屁股债。
表姐婚事黄了,名声也臭了,在老家抬不起头,只能远走他乡打工。
大姨整天以泪洗面,逢人就说自己后悔,可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而我,在北京,有爱人,有家,有事业,有光明坦荡的未来。
人这一辈子,最不该委屈的,就是自己。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你若把我当外人,那我也不必把你当亲人。
从此,山水不相逢,恩怨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