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厌恶

换衣间的门刚推开，冷风裹着几句调笑撞进耳朵里，那几个理科班男生正倚在走廊的栏杆上，看见我和叶禾，口哨声立刻响起来，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过我手里的舞裙袋：“哟，这就换完啦？还以为要跟顾嘉阳多聊会儿呢。”

我攥紧袋口的手指猛地收紧，舞裙的纱料硌着掌心，只想拉着叶禾绕路走。可他们显然没打算放过，几步凑过来堵在走廊口，领头的男生挑眉笑：“急什么走啊，刚才舞台上跳得那么好看，怎么下来就蔫了？”

“就是，顾嘉阳刚才护着你那架势，挺甜啊，藏这么久，什么时候官宣？”另一个人接话，语气里的戏谑快溢出来，目光在我和叶禾之间转了转，“还是说，怕我们乱说，不敢认？”

叶禾立刻把我护在身后，皱眉呵斥：“你们够了没？再胡说八道我们就告诉老师了！”

“告诉老师？”男生嗤笑一声，“我们就是开个玩笑，孟思瑶不会这么小气吧？再说了，顾嘉阳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这话像根刺扎过来，我想起刚才礼堂外他那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想起他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的模样，心口一阵发闷。我扯了扯叶禾的胳膊，低声说“别理他们，走”，想从侧边绕过去，却被其中一个男生伸手拦住：“哎，别走啊……”

他的手刚伸到我胳膊旁，忽然被一只手攥住，力道大得让那男生闷哼了一声。

顾嘉阳不知何时站在走廊尽头，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指节泛白地扣着那人的手腕，眼神扫过面前几个人，语气沉得吓人：“我说过，别乱说话。”

那几个男生显然没料到他会追过来，愣了一下，有人讪讪地打圆场：“嘉阳，我们真就是开玩笑……”

“玩笑？”顾嘉阳松开手，那男生立刻揉着手腕后退，他的目光落在我攥紧舞裙袋的手上，顿了半秒，又转回去盯着那几个人，“再让我看见你们找她麻烦，别怪我不念同学情。”

几句话说得掷地有声，那几个男生面面相觑，没人再敢吭声，悻悻地瞪了我们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瞬间静下来，只剩窗外的风声。

我垂着眸，不敢看他，指尖还在抖。叶禾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嘉阳，低声说了句“我去门口等你”，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刻意留了空间，却也没走远。

空气像凝住了，顾嘉阳站在几步外，没靠近，也没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几分复杂，几分歉疚，可我只想逃。

我攥着舞裙袋，抬脚想走，他却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脚步没停，只是淡淡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跟你没关系。”

说完，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没回头。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感觉到他的手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拉住我，却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冬日的冷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我脸颊冰凉，刚才被他目光扫过的地方，却像烧着一样，烫得慌。

我知道他是好意，可这份迟来的维护，像一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