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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汇演

青春妄言

流言像深秋的浓雾,弥漫在校园的每个角落,久久不散。我开始学着刻意躲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小心翼翼地绕开所有可能遇见顾嘉阳和念念的地方。

文科班和理科班的教学楼隔着一片小花园,从前我总爱绕路从那里走,看阳光下的月季开得热烈。可如今,我宁愿多走十分钟的远路,穿过喧闹的操场,也要避开那片可能偶遇的区域。早读课提前十分钟出门,晚自习拖到校园里只剩零星灯光才离开,我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用厚厚的习题册和知识点,筑起一道隔绝外界的围墙。

母亲的米粉店,成了我避之不及的地方。母亲打电话来,说念念总在店里哭着问“包子姐姐怎么不来了”,说顾嘉阳偶尔会站在巷口望一会儿,语气里带着担忧。可我只是找着各种借口推脱,“功课太忙”“要复习考试”“学校有晚自习”,那些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烟火气,如今却成了让我心慌的源头。我怕再遇见他们,怕看见念念失望的眼神,更怕面对顾嘉阳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与疏离。

有一次,叶禾拉着我去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笔记本,刚进门,就看见念念站在货架前,手里拿着一支粉色的钢笔,正仰头跟顾嘉阳说着什么。我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转身就往门外跑,直到跑出文具店,躲在街角的梧桐树下,才敢大口喘气。叶禾追出来,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思瑶,你没必要这样的。”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说闲话了。”我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些流言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每次想起,都会隐隐作痛。我怕再和顾嘉阳有任何牵扯,怕那些恶意的揣测再次卷土重来,把我仅存的一点自尊,碾得粉碎。

从那以后,我甚至开始回避所有关于顾嘉阳的消息。叶禾偶尔提起他的名字,说他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说他代表学校参加了物理竞赛,我都会立刻打断她,让她换个话题。我像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所有的伤害,却不知道,这种刻意的躲避,只会让心里的遗憾,越来越深。

期中考试结束后,学校组织了一场文艺汇演,要求全校师生参加。我坐在文科班的区域,低着头玩手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忽然,舞台上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报幕说下一个节目是顾嘉阳弹的钢琴曲。我的手指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舞台。

聚光灯下,顾嘉阳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坐在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出来,是一首温柔的钢琴曲,像极了秋郊野餐时的风。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专注,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柔。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秋阳下的银杏林,他替我垫外套的细心,拂去落叶的温柔,还有那句轻描淡写的“下次不用骗她”。

原来,那些心动的瞬间,从来都没有真正被忘记,只是被我藏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就在我看得失神时,顾嘉阳的目光忽然穿过人群,落在了我的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立刻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一曲结束,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顾嘉阳站起身鞠躬,目光再次扫过我的方向,然后转身走下了舞台,

礼堂已浸着几分清寒,家长与学生的身影交织,笑语声漫过红色丝绒幕布,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凉意。

顾嘉阳的钢琴曲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礼堂里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隔着幕布的缝隙望去,看见他穿着黑色衣服,鞠了个躬就下台了

夏日的礼堂里仍浸着热,家长与学生的身影交织,笑语声漫过红色丝绒幕布,却驱不散我心底的凉意。我躲在后台的阴影里,指尖反复摩挲着脸上的薄纱——那是古典舞《咏春》的编排要求,素白纱罗边缘绣着嫩黄的迎春花枝,垂在眉眼间,既衬得舞姿清雅灵动,又恰好能遮住大半容颜,透过朦胧纱影视物,只剩一片柔焦的暖意,与我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报名这支舞时,我只被“咏春”二字背后的生机吸引,想着借春日意象驱散心头阴霾,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矛盾的方式,再次遇见他。

顾嘉阳的钢琴曲刚落下最后一个音符,礼堂里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我隔着幕布的缝隙望去,看见他穿着黑色西装,从钢琴前站起身,脊背挺拔如松。聚光灯追着他的身影,将他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清俊,眉眼间是褪去青涩后的沉静。他鞠躬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后台方向,我心头一紧,立刻缩回阴影里,握着绸扇的手指猛地收紧,扇骨硌得掌心生疼,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跳得飞快。

“下一个节目,由文科班同学带来的古典舞——《咏春》,掌声有请!”

主持人的声音落下,伴奏的古筝与竹笛便缓缓流淌而出,音色清亮婉转,带着古典舞特有的雅致韵味,像春日里破冰而出的溪流。叶禾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怕,我们练了这么久,圆场步、花梆步都稳得很。”她也戴着同款面纱,鬓边簪着一朵嫩黄的绢花,像缀了点迎春,纱影后的眼睛里满是鼓励。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其他舞者一起,踩着乐曲的节奏,迈着轻盈的小碎步缓缓走上舞台。

脚下的舞台地板微凉,聚光灯瞬间将我们笼罩。身上的舞裙是淡绿底色,绣着暗纹的柳枝与含苞的桃花,走动时裙摆层叠展开,如春日里抽芽的新绿。我抬眼望去,礼堂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影,目光下意识地避开理科班所在的区域,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第一排的角落——念念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被顾嘉阳的母亲抱在怀里,小脑袋正四处张望,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而顾嘉阳就坐在旁边,刚放下鼓掌的手,指尖还微微蜷着,目光落在舞台上,恰好与我隔着纱影撞个正着。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古筝与竹笛的旋律依旧在流淌,可我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声。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微顿,像是被舞裙上的春日纹样勾起了熟悉感,又或是被面纱后的朦胧轮廓牵动了思绪。他的目光停留了不过两秒,却像一道灼热的光,穿透薄纱,烫得我心口发紧。我慌忙移开视线,将目光定格在舞台前方的空地上,指尖攥着绸扇的穗子,嫩黄的丝线缠绕着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音乐渐起,竹笛的音色愈发清亮,古筝的节奏也变得轻快,像春日的风拂过枝头,催开嫩芽。我随着节拍抬手做云手,手腕轻转,绸扇开合间,薄纱也随之轻轻晃动,遮住了我眼底的慌乱。叶禾就在我身侧,我们的动作默契十足,圆场步轻盈如蝶,花梆步急促如雀,点翻、旋转、下腰,每一个古典舞的标志性动作都经过无数次打磨

我知道顾嘉阳还在看着舞台。他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让我浑身不自在。古典舞《咏春》讲究“形神合一”,要跳出春日的灵动与生机。我刻意避开那个方向,却又忍不住透过纱影的缝隙偷偷去看——念念已经认出了我,正趴在他母亲怀里,指着舞台小声喊:“妈妈,是包子姐姐!她跳的是春天对不对?”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我勉强维持的平静。

顾嘉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来,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啥

音乐还在淌着春日的轻快,我刚旋身落定一个云手,台下忽然爆起几声刻意压低的哄笑,混着男生们促狭的叫嚷,刺破了礼堂的安静:“顾嘉阳!看你的春天来啦——”

那声音熟稔,是顾嘉阳同班的男生,他的“朋友”们。

我指尖的绸扇猛地一顿,扇穗扫过腕间,竟觉生疼。余光里,理科班的座位区一片骚动,几个男生挤眉弄眼,手肘抵着顾嘉阳的胳膊,嘴里还在小声打趣,字句碎碎地飘过来:“藏得挺深啊,原来是来看女神跳舞的”“早说你跟文科班孟思瑶有关系,还不承认”。

我不敢抬眼,只逼着自己沉下心接下一个花梆步,脚下的节奏却乱了半拍,幸好叶禾及时靠过来,轻撞我的手肘,用眼神稳住我。可那起哄声像细针,一下下扎在耳膜上,舞台的聚光灯明明灼热,我却浑身发冷,连带着抬手的动作都僵了几分。

透过薄纱,我下意识往第一排瞥去——顾嘉阳的身子绷得笔直,方才还带着几分柔和的眉眼,此刻凝着冷意,他抬手攥住身旁朋友的手腕,力道看着不轻,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几个男生才讪讪地收了声,却还是忍不住朝舞台偷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而念念似是听不懂那些起哄的话,依旧扬着小脸看我,小手拍着节奏,脆生生地喊着“姐姐加油”,童声清亮,却偏偏和那些哄笑缠在一起,刺得我心口发堵。

顾嘉阳的目光重新落回我身上,比方才更沉,像结了薄冰的湖,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觉得那道目光裹着旁人的玩笑、未说清的误会,沉甸甸地压过来。我慌忙转开眼,将所有的慌乱都揉进旋身的动作里,淡绿的舞裙翻飞,像试图挣脱寒意的春枝,可心底的冰,却越结越厚。

那些起哄的话,像复刻了当初校园里的流言,不过是换了场合,换了语气,却依旧能轻易击碎我勉强撑起来的平静。我才懂,有些东西从来都没消失,只要我和他还有一丝一毫的牵扯,旁人的玩笑就会像影子一样跟着,而我和他之间,那道被流言划开的沟,只会越来越深。

最后的造型定格时,我垂着眸,不敢再看台下任何一处。掌声雷动里,我听见顾嘉阳的朋友又低低笑了一声,隐约飘来一句“这舞跳得,专为顾嘉阳跳的吧”。

谢幕的小碎步迈得又急又快,纱裙的边角扫过舞台边缘,我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到后台,摘掉面纱的手都在抖,额角的冷汗沾湿了鬓发,春日的绢花簪在发间,却只觉得凉。

那些起哄的笑声,像一根刺,扎在这场春日的舞蹈里,也扎在那段无疾而终的年少欢喜里,让所有的温柔与心动,都裹上了化不开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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