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落下的速度比刀慢,比心快。
陈天翼的锯子卡进树干第三圈年轮时,树汁混着民国四年的雨水喷出来——那年的雨特别大,魏冰云的发梢沾着水珠,在刘默风衬衫上洇出个小小的“云”字。
“杏儿是谁?”
柳嫣然的声音突然哑了。她腕间的珍珠链断开,二十七颗珍珠滚进地板缝——正好是周清旭衬衫上那颗青金石纽扣的价钱。
信纸在刘默风指间自燃。火苗舔到“勿注真情”四个字时,他突然想起柳嫣然耳后也有颗痣——和魏冰云同一位置,只是颜色更深,像被烟头烫过的烙印。
码头汽笛撕破晨雾。陈天翼的行李箱突然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八封信,每封的火漆印上都刻着“错”字。最上面那封的落款日期是昨天,墨迹未干:
杏:
相思已老,不必再等。
柳嫣然拔枪对准自己太阳穴时,发现扳机槽里卡着片银杏叶——是那年周清旭别在信笺里的,叶脉上针孔拼成“囚”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