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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项目组的初试锋芒

迷路后,我被五位帅哥宠上了天

路灯的光晕在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苏暖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夜风带着凉意,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把手伸进背包侧袋,指尖触碰到那份折得整整齐齐的申请表,纸张边缘在黑暗中留下清晰的触感。远处宿舍楼的灯火一盏盏亮着,像散落在夜色里的星星。

她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湿润,还有某种……属于夜晚的、沉静的力量。脚步不自觉地加快,马尾在脑后轻轻摆动。还有四天。

四天后,她将第一次真正站在那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小的战场上。

周二下午两点四十分。

文学院三楼,走廊尽头的研讨室外。

苏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她站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跨文化传播理论前沿》,目光却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教室里隐约传来的讲课声,还有她自己的心跳——沉稳,但比平时快一些。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苏暖下意识地转过身,手指收紧,书页边缘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

第一个上来的是个高个子女生,穿着米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裙,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厚厚的专业书。她看见苏暖,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推门进了研讨室。

第二个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边走边低头看着手机,眉头微皱,嘴里念念有词。他经过苏暖身边时,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瞥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低下头去,继续看着屏幕上的文字。

第三个、第四个……

苏暖默默数着。一共来了七个人,加上她和顾言澈,这个项目组应该有九个人。每个人经过她身边时,都会投来或明显或隐蔽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停留,像细密的针,轻轻扎在皮肤上。她挺直背脊,手指在书页上摩挲,纸张粗糙的质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

两点五十分,顾言澈出现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灰色长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步履从容地从楼梯走上来。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他看见苏暖,脚步没有停,只是朝她微微颔首,然后推开了研讨室的门。

“都到了吗?”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平静,专业。

苏暖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

研讨室不大,长方形,中间是一张深色的长条会议桌,周围摆着十把椅子。靠墙的一面是整面的白板,另一面是落地窗,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梧桐树。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味,还有新书的油墨香。七个人已经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笔记本电脑打开,笔记摊开,气氛严肃得像一场小型学术会议。

顾言澈站在会议桌的主位,没有坐下。他打开文件夹,目光在桌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门口的苏暖身上。

“苏暖,坐。”他指了指桌尾空着的一把椅子。

苏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声。她感觉到七道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好奇的、审视的、甚至带着些许质疑的。她把背包放在脚边,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那三本参考书,还有一沓打印好的文献摘要。纸张在桌面上铺开,发出窸窣的声响。

“开始吧。”顾言澈说,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今天是项目组的第一次正式研讨会。我先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暖,文学院大一新生,从今天起加入我们的项目组,负责文献梳理和初步分析工作。”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桌边的其他人。

“这是李薇,研二,传播学方向。”他指向刚才第一个进来的高个子女生。

“张明轩,大三,社会学方向。”黑框眼镜男生抬起头,朝苏暖点了点头。

“陈雨欣,大四,新闻学方向。”

“王哲,研一,数据科学方向。”

……

顾言澈一个个介绍过去,语速平稳,每个名字、每个专业方向都说得清晰准确。苏暖努力记住每个人的脸和名字,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她能感觉到,当顾言澈介绍她时,有几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特别是那个叫陈雨欣的学姐,梳着利落的短发,眼神锐利,看她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好了。”顾言澈合上文件夹,在会议桌主位坐下,“今天的主要议程是,每个人汇报过去一周的文献阅读进展,并提出初步的研究思路。从李薇开始,按座位顺序。”

李薇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PPT。

研讨室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投影仪的光束打在白板上。李薇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她汇报的是关于“社交媒体时代的情绪传播机制”的文献综述,引用了十几篇英文文献,数据详实,分析透彻。苏暖认真听着,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记录下关键点。

第二个是张明轩。他站起来,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社会网络分析图,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节点,解释“信息茧房”在群体极化中的作用。他的语速很快,思路跳跃,苏暖需要全神贯注才能跟上。

第三个、第四个……

每个人汇报时,顾言澈都会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什么。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每当汇报者说到关键处,他的目光会微微专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

轮到陈雨欣时,她站起来,没有用PPT,而是直接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后真相时代”、“情感动员”、“舆论反转”。她的声音很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她说,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个人,“在当下的舆论环境中,事实和情感,到底哪个更有力量?我们之前的研究太过于注重事实核查,但忽略了情感在传播中的决定性作用。我认为,我们应该调整研究方向,从‘事实传播’转向‘情感传播’的研究。”

她说完,看向顾言澈。

顾言澈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桌尾:“苏暖,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苏暖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奇的、期待的、甚至带着些许看好戏意味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指在桌下微微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言澈。

顾言澈正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催促,也没有鼓励,只是安静地等着。

那目光像一汪深潭,沉静,但莫名地让人安心。

苏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按,木质桌面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她开口,声音起初有些紧,但很快稳了下来:“我……我同意陈学姐说的,情感在传播中很重要。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面前摊开的文献摘要上。

“但是我最近读的几篇文献里,有一篇提到了一个概念,叫‘情感理性化’。”她翻动手中的纸张,找到标记的那一页,“作者认为,在社交媒体上,情感表达本身也在被‘规范化’——人们会学习用什么样的表情包、什么样的措辞、什么样的转发语,来表达特定的情绪。这种‘情感表达的模式化’,其实也是一种……另一种形式的‘事实’。”

她抬起头,看向陈雨欣。

“所以我在想,也许不是‘事实vs情感’的二元对立,而是……事实和情感在传播过程中,都在被重新塑造和定义。我们研究的,可能不是哪个更重要,而是它们如何相互作用,如何共同塑造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

话音落下,研讨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雨欣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反驳,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白板上的关键词。

顾言澈的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他点了点头:“继续。”

苏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她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这四天的阅读笔记和思考。

“我……我接下来要汇报的,是关于跨文化传播中‘文化折扣’现象的文献梳理。”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笔握在手里,有些滑,她用力握紧,笔尖触碰到白板表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开始讲。

起初还有些紧张,语速偏快,手指微微发抖。但当她讲到第一篇文献的核心观点时,那些熟悉的文字、那些反复思考过的逻辑,像流水一样自然地从脑海里涌出来。她的声音渐渐平稳,语速放慢,手指在白板上写下关键词,画出示意图。

“这篇2018年的研究认为,‘文化折扣’主要源于受众对异文化符号的陌生感。”她在白板上写下“符号陌生性”,“但2020年的这篇综述指出,随着全球化的深入,很多文化符号已经跨越国界,成为‘全球性符号’。所以,现在的‘文化折扣’可能更多源于……”

她顿了顿,笔尖停在白板上。

“源于什么?”张明轩问,身体微微前倾。

苏暖看向他,又看向桌边的其他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但这一次,那些目光里少了审视,多了专注。

“源于‘符号的错位使用’。”她说,笔尖在白板上写下这五个字,“比如,一个中国文化符号被西方媒体使用时,可能被赋予了完全不同的意义。这种‘意义的重塑’,才是导致跨文化传播障碍的核心。”

她转身,从桌上拿起自己打印的文献摘要,翻到标记的那一页。

“我对比了这三篇文献的研究方法。”她把摘要放在投影仪下,白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第一篇用了问卷调查,第二篇用了深度访谈,第三篇用了内容分析。但是……”

她的手指点在图表上的某个数据点。

“这三篇研究,都默认了一个前提——‘文化折扣’是一个单向的过程,是从输出方向输入方的折扣。但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是一个双向的、甚至多向的过程?比如,一部中国电影在海外上映,海外观众的理解会‘折扣’,但同时,中国制作方为了适应海外市场,也会主动调整内容,这又是一种‘反向折扣’。”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桌边的每个人。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个更复杂的分析框架?不是线性地研究‘文化折扣’,而是把它看作一个动态的、多主体参与的‘意义协商过程’。”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思路像被擦亮的玻璃,透亮而锐利,“我们可以引入社会学里的‘互动仪式链’理论,还有传播学里的‘编码-解码’模型,做一个跨学科的整合分析。虽然……虽然这个设想还很粗糙,但我觉得,也许可以作为一个可能的思考方向。”

她说完,放下白板笔,手指上沾了一点白色的墨迹。

研讨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投影仪风扇运转的微弱嗡鸣。

苏暖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看着桌边的学长学姐们——李薇微微蹙眉,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着什么;张明轩推了推眼镜,盯着白板上的图表;陈雨欣抱着手臂,表情若有所思;其他人有的在翻看自己的笔记,有的在低声交流。

然后,顾言澈站了起来。

他走到白板前,看着苏暖写下的那些关键词和示意图。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看了很久,久到苏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设想太幼稚、太可笑,久到她几乎要开口说“对不起,我可能想错了”。

但顾言澈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像深夜里的星辰,沉静,但璀璨。

“这个思路,”他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很有价值。”

苏暖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指出的问题——现有研究对‘文化折扣’的单向假设,确实是一个被忽略的盲点。”顾言澈的手指在白板上轻轻敲了敲,“而‘意义协商过程’这个视角,虽然还需要更严谨的理论支撑,但方向是对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边的其他人。

“李薇,你之前做的情绪传播研究,可以尝试和苏暖提出的这个框架结合。情绪在跨文化传播中,是如何被‘协商’、被‘重塑’的?这是一个值得深挖的点。”

李薇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什么。

“张明轩,你的社会网络分析,可以用于追踪‘意义协商’在网络中的扩散路径。”

“陈雨欣,你关注的情感动员,其实也是‘意义协商’的一种表现形式。”

顾言澈一个个点过去,每个人的研究方向都被巧妙地嵌入了苏暖提出的那个初步框架中。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在下一盘精密的棋,每一步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

最后,他看向苏暖。

“苏暖,你接下来的任务。”他说,“第一,把你今天提出的这个框架,写成一份详细的文献综述和研究设想,五千字左右,下周五之前交给我。”

苏暖用力点头:“好。”

“第二,协助李薇整理情绪传播相关的英文文献,重点标注其中涉及跨文化比较的部分。”

“第三,”顾言澈顿了顿,“参加下周的数据分析培训。王哲会教你用SPSS做基础的数据处理。你的框架需要实证支撑,必须掌握基本的研究方法。”

“明白。”苏暖说,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坚定。

顾言澈点了点头,目光在桌边扫了一圈:“今天的研讨会到此结束。散会。”

话音落下,研讨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笔记本电脑合上的声音,椅子拖动的声音,低声交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苏暖站在原地,看着学长学姐们陆续起身离开。经过她身边时,李薇朝她点了点头,张明轩说了句“想法不错”,陈雨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审视少了许多。

最后,研讨室里只剩下她和顾言澈。

顾言澈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夹,动作不紧不慢。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白衬衫的袖口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有纸张的油墨味,还有窗外飘来的、淡淡的桂花香——秋天真的来了。

苏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背包,走到门口。

“顾学长。”她转过身。

顾言澈抬起头。

“谢谢你。”苏暖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顾言澈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机会是你自己争取的。”他说,“今天表现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暖能听出里面真诚的赞许。她的脸颊微微发烫,手指握紧了背包的肩带。

“我会努力的。”她说。

“我知道。”顾言澈说,“去吧,好好准备接下来的任务。”

苏暖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她沿着走廊慢慢走着,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背包里的笔记本电脑有些沉,但那三本参考书已经不再像四天前那样,是压在心口的巨石。它们变成了工具,变成了阶梯,变成了她可以握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力量。

走到楼梯口时,她听见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是陈雨欣。她站在研讨室门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走廊另一头的顾言澈。顾言澈刚锁好门,转过身,看见她。

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对视。

陈雨欣走过去,在顾言澈面前停下。她的声音不高,但走廊很安静,苏暖能隐约听见。

“顾神。”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这个小师妹……好像和论坛上说的不太一样啊。”

顾言澈看着她,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像水面泛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耳听为虚。”他说。

声音平静,但清晰地在走廊里回荡。

苏暖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手指握紧了背包的肩带。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只是抬起脚,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楼梯。

台阶在脚下延伸,一级,又一级。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她的影子在光斑间跳跃,拉长,又缩短。空气里有灰尘在光线中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走到二楼时,她停下脚步,从背包侧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陈安安的:“暖暖!怎么样怎么样?考核过了吗?急死我了!”

另一条是周景曜发的,是一张照片——篮球场上,他刚投进一个三分球,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背景里还能看见韩墨和几个队员的身影。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小暖暖,等你凯旋归来,哥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

苏暖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点开和陈安安的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过了。”她打下这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好像……还不错。”

点击发送。

然后她收起手机,继续往下走。

楼梯的转角处有一面镜子,她经过时,瞥见了镜中的自己——马尾有些松散,碎发贴在额前,脸颊因为刚才的紧张和兴奋还泛着淡淡的红。但眼睛很亮,像被水洗过的星星。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但清晰地,对自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