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药圃之中，死寂一片。

两名淬体三层的跟班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与肩膀，痛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身。他们看向林衍的眼神，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深深的惊骇与恐惧。

一招。

仅仅只是一招。

他们两人联手，竟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轻易放倒。

这真的是那个无灵根、无法修炼、只能做杂役的废物吗？

王胖站在不远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林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般。

之前在试炼场，他只当林衍是靠偷袭、狠劲、运气才活下来；

之前在灵田，他只当林衍是懦弱可欺，只会忍气吞声；

可刚才那一瞬间的出手，干净、利落、狠准、稳定，分明是肉身力量远超常人的表现！

无灵根，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你……你到底耍了什么手段？”王胖色厉内荏地喝道，脚步却不由自主向后微微一缩。

他心中已经萌生退意，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退缩，日后在外门就彻底抬不起头。

林衍将断草轻轻扶好，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大吼大叫，没有得意张狂，只是平静地看向王胖，眼神淡漠如冰。

“我只是在做宗门任务，是你们一再挑衅，蓄意破坏灵草，出手伤人。”

“规矩在前，我只是自保。”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周围那些远远观望的弟子、杂役，全都心神巨震。

他们看着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无灵根，未必是废物。

“自保？”王胖咬牙，“你明明是出手伤人！我要去执事堂告你！”

“尽管去。”林衍淡淡道，“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是谁先动手，是谁先毁草。

你去告，正好让执事评评理，看看是谁违反门规。”

王胖一噎，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真闹到执事堂，张承执事本就对他不满，到时候被逐出外门的，只会是他！

“你……”王胖指着林衍，手指都在发抖。

“滚。”

林衍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锻皮大成、练筋初成的肉身力量隐隐散发，虽无灵气，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王胖身子一颤，被那股气势所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他看着地上哀嚎的两名跟班，再看看林衍那双冰冷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怕了。

“好……林衍，你给我等着！”

王胖狠狠一甩袖子，撂下一句场面话，狼狈不堪地扶起两名跟班，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药圃。

直到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药圃周围才爆发出压抑已久的低呼声。

“刚才……刚才那一下也太快了吧！”

“一招就放倒两个淬体三层，这真的是无灵根？”

“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废物？这分明是个狠人！”

“以前是我们瞎了眼，此人绝不能招惹！”

一道道目光落在林衍身上，早已没有了轻视、嘲讽、鄙夷。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忌惮、好奇。

林衍对此视若无睹，重新拿起水壶，默默给灵草浇水、修剪、松土。

仿佛刚才那一场震慑，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他很清楚，这只是小胜，远不到骄傲的时候。

王胖不会善罢甘休，外门之中，看不起他的人依旧大有人在。

唯有继续变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躬身：“张执事！”

张承缓步走来，目光先扫过地上的残草，又看了看王胖三人逃走的方向，最后落在林衍身上，眼神深邃。

“刚才发生的事，我都看见了。”张承淡淡开口。

周围弟子心中一紧，以为张执事要责罚林衍私斗。

可谁料，张承只是微微点头，看向林衍：

“你做得对。守规、隐忍、但不怯懦。人不犯你，你不犯人，很好。”

一句话，定了调子。

林衍躬身：“谢执事明察。”

张承目光落在药圃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灵草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从今日起，你除打理药圃外，再加一项任务——看守外门药圃，夜间值守。

贡献点翻倍，若有破坏者，你可先行制止，再报我。”

众人哗然。

看守药圃，那是外门弟子中少有的“体面任务”，不仅安全、清闲，贡献点高，更是代表执事的信任！

这是明着提拔林衍！

林衍心中微动，躬身道：“弟子遵命。”

张承深深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修仙界，天赋重要，心性更重要。路怎么走，看你自己。”

说完，转身离去。

阳光洒在药圃中，落在林衍身上。

周围的目光，彻底变了。

从今天起，外门之中，再无人敢把他当成随意欺凌的杂役。

凡骨逆道，终于踏出了堂堂正正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