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9章

尖锐的碎石带着林衍濒死一搏的全部力气，划破雾气，直直刺向虎哥的右眼！那是他在全身筋骨欲裂、气血翻涌的绝境里，唯一能抓住的生机，每一分力道都来自灵魂深处不甘屈服的狠厉，没有半分保留。

虎哥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在生死关头猛地偏头躲闪。可那一瞬间的猝不及防，依旧让粗糙锋利的碎石狠狠划过他的右眼外侧，皮肉瞬间裂开，深可见骨，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大半视线。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神经上，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凄厉惨叫，踩在林衍胸口的脚不由自主地松了大半。

“啊——！我的眼睛！你这个小杂种，我要杀了你！”

林衍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不顾浑身骨骼碎裂般的剧痛，腰腹发力，如同一条垂死反扑的毒蛇，就地翻滚而出，彻底脱离虎哥的控制。随即，他强忍头脑中的眩晕，一把抓起掉落在地上的缺口柴刀，踉跄着后退数步，重重背靠在冰冷的石碑上，大口咳血。胸口塌陷般的剧痛不断袭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血气，左臂软软垂下，骨裂之处一碰便钻心刺骨，视线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可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虎哥捂着流血不止的右眼，面目因剧痛与暴怒而扭曲狰狞，剩下的左眼死死盯住林衍，怨毒如同实质，几乎要将他生生撕碎：“小杂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将你神魂打入九幽，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淬体三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狂风以他为中心席卷四周，谷中弥漫的乳白色雾气被瞬间冲得四散。他如同一头彻底疯魔的凶兽，周身杀意滔天，一步步逼近林衍，每一步踏出，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碎石在气劲下簌簌发抖。

林衍握紧柴刀，指节发白，心中清明如镜。正面抗衡，他必死无疑，连一丝胜算都没有。逃！必须逃！他目光一扫，瞬间锁定雾谷深处那片更加昏暗、瘴气更浓的漆黑地域。那里是所有试炼者都闻之色变的绝地，传闻中有二阶妖兽出没，瘴气能迷乱心神、腐蚀肉身，可此刻，却是他唯一的生机。

“想跑？晚了！今天就算把这雾谷翻过来，我也要把你挫骨扬灰！”

虎哥察觉到他的意图，怒吼一声，纵身扑来，拳风呼啸如雷，直砸林衍头颅，这一拳蕴含着他全部的怒火与修为，誓要将林衍一击毙命。

林衍不闪不避，猛地将手中柴刀甩手掷出！柴刀破空而出，带着凌厉风声，直取虎哥咽喉，逼得他不得不侧身格挡。就这刹那耽搁，林衍已然转身，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一头冲入雾谷深处的漆黑瘴气之中，身影瞬间被浓稠如墨的雾气吞噬，消失不见。

“该死！”虎哥劈飞柴刀，追到瘴气边缘，看着里面翻涌不散的黑色雾气，脚步死死停住。他右眼剧痛难忍，视线模糊，再深入这等绝地，非但未必能杀林衍，自己都可能陨落在此。他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石屑飞溅，怨毒的咆哮在谷中回荡：“林衍！我记住你了！只要你还在这黑风崖试炼里，我必定将你扒皮抽骨，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瘴气深处，林衍根本不敢停留，跌跌撞撞狂奔不止，任由冰冷刺骨的瘴气包裹身躯。刺鼻的腥甜气息吸入肺中，让他喉咙火烧火燎，头晕目眩，四肢越来越沉重，可他不敢有丝毫停顿。身后虎哥的杀意，比这致命的瘴气更可怕。

不知狂奔了多久，直到身后再无半点声响，体内力气彻底耗尽，气血彻底枯竭，林衍才一头栽倒在一片潮湿阴冷的地面上，昏死过去。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他颤抖的手，依旧死死按在胸口，紧紧护着那枚暗黄色的试炼骨牌。只要骨牌还在，他的希望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