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个人走出房间，继续沿着主走廊往前走。雾天的工厂里，能见度很低，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沈辞在飞船里，全程盯着雷达，一点点给他们报路线，哪里有拐角，哪里有障碍物，哪里有废料信号，都报得清清楚楚，没有出一点差错。

　　期间又遇到了几只Snare Flea，都被凌烬和林平良提前发现，一铲子拍死了，没有再出现上次被蒙头的情况。尘玉也捡了不少废料，大到钢瓶、引擎零件，小到灯泡、杯子，背包塞得满满当当的，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墙上的时钟走到了下午1:00，距离日落还有五个小时，他们已经逛了大半个工厂，手里的废料估值已经有400多了，远超这次的配额。

　　“各位，进度不错。”沈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笑意，“你们现在手里的废料已经够完成三次配额了。前面还有个大仓库，雷达显示里面有两个高价值信号点，但是有三个移动信号，应该是Hoarding Bug（囤积虫），风险不高，要不要去？不去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往回走，时间很充足。”

　　尘玉立刻来了精神，操控着角色晃了晃手电筒：“去啊！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两个高价值信号点呢，说不定是金块或者面具，捡了我们就发财了！”

　　林平良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蹙，却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去，但是速战速决，捡完立刻往回走，不能再耽误了。”

　　“放心，我们速战速决！”尘玉立刻应了，操控着角色就朝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凌烬快步跟了上去，走在他身边，举着铲子，警惕地看着周围：“你慢点跑，别又像上次一样，一头扎进去，遇到怪物都来不及反应。”

　　“知道了知道了。”尘玉笑着应了，脚步却慢了下来，乖乖地跟在林平良身后。

　　仓库的门是虚掩着的，林平良推开门，手电筒先照了进去。仓库很大，比之前的房间都要大，里面堆满了货架和箱子，雾气更浓，能见度只有五六米，远处完全是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沈辞，里面什么情况？”林平良开口，手电筒的光缓缓扫过仓库的各个角落。

　　“两个高价值信号点，一个在你们正前方三十米的货架上，一个在左前方二十米的箱子后面。”沈辞的声音传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却依旧清晰，“三个移动信号，两个在仓库的最里面，离你们很远，还有一个在你们右前方十米的货架后面，没动，应该是在睡觉。你们动作轻一点，Hoarding Bug只要不抢它的东西，不靠近它的巢穴，它不会主动攻击你们。捡完两个高价值废料，我们立刻走，别招惹它们。”

　　“收到。”林平良应了一声，回头看向尘玉，“跟紧我，别出声，别乱跑，拿到东西我们就走。”

　　尘玉立刻点了点头，捂住了麦克风，比了个OK的手势，生怕自己出声惊动了虫子。

　　三个人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进了仓库。林平良走在最前面，手电筒的光放得很低，避免照到虫子的位置，凌烬走在最后，手电筒照着身后，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尘玉走在中间，连呼吸都放轻了，紧紧跟着林平良的脚步。

　　先去的是左前方的箱子后面，林平良率先走过去，手电筒照了一下，箱子后面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大钢瓶，正是雷达显示的高价值信号点。他回头冲尘玉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拿。

　　尘玉立刻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捡起了钢瓶，塞进了背包里，眼睛亮得不行，冲林平良比了个大拇指。

　　林平良看着他笑得一脸开心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勾了一下，伸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正前方的货架，示意他去拿下一个。

　　三个人继续往前，朝着正前方的货架走去。距离货架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尘玉的手电筒无意间扫过地面，看到地上掉着一个小小的灯泡，亮闪闪的，看着就值钱。

　　他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就往旁边走了一步，弯腰去捡那个灯泡。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林平良和凌烬都在往前看，没有注意到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也就是这一步，让他和大部队拉开了距离。

　　等他捡起灯泡，直起身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雾气里，已经看不到林平良蓝色的角色轮廓了。手电筒的光打出去，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尘玉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慌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想要追上他们，却没想到雾太大，完全分不清方向，跑了几步，反而离刚才的位置更远了。周围全是一模一样的货架，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雾气裹着阴冷的风，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立刻打开对讲机，手指都有点抖，刚要开口喊他们，就听见耳机里传来沈辞急促的声音，语速比刚才快了很多，却依旧稳：“尘玉！你去哪了？！你怎么往左边跑了？！快停下！别再往前走了！”

　　尘玉立刻停下脚步，声音都有点发紧：“沈辞，我……我刚才捡了个灯泡，回头就看不到他们了，我现在在哪？雾太大了，我完全分不清方向。”

　　“你别慌，站在原地别动，千万别动。”沈辞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却能听出里面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已经把你的位置标给林平良和凌烬了，他们现在正往你那边跑，马上就到。你听我说，你的正前方五米，有一个移动信号，正在往你这边靠近，应该是Hoarding Bug，你别靠近它，别照它，慢慢往后退，背靠货架，别让它从背后偷袭你。”

　　尘玉立刻按照他说的，慢慢往后退，直到后背贴到了冰冷的货架上，手电筒的光死死地照着正前方，手心全是汗，握着鼠标的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耳机里传来林平良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尘玉！你在哪？！别慌，我们马上就到！你把对讲机打开，别挂，跟我们说话！”

　　“我在这……”尘玉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却还是努力稳住，“我背靠货架，正前方有个虫子，正在往我这边来，你们快点……”

　　“别怕，我们已经看到你的手电筒光了。”凌烬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带着气急败坏的慌乱，“你别乱动，别招惹那虫子，老子马上就到！谁敢动你，老子把它窝都给它端了！”

　　尘玉听着他们的声音，心里的慌乱瞬间就散了大半。他紧紧握着鼠标，手电筒的光照着正前方，雾气里，慢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影，正朝着他的方向爬过来，正是Hoarding Bug。

　　那虫子停在了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晃了晃头上的触角，似乎在打量他，没有立刻冲过来。

　　“尘玉，别照它的眼睛，慢慢把手电筒往下移，别挑衅它。”沈辞的声音立刻传来，“林平良还有十米就到你身边了，凌烬在你右边，正在绕到虫子后面，别慌。”

　　尘玉立刻照做，慢慢把手电筒的光往下移，照在地上，不敢再照那只虫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林平良的蓝色角色轮廓从雾气里冲了出来，瞬间就挡在了他的身前，举起铲子，死死地盯着那只虫子，语气沉得像冰：“别怕，我来了。”

　　几乎是同时，凌烬也从右边的雾气里冲了出来，绕到了虫子的身后，举起铲子，对着虫子就拍了下去。那虫子被打了一下，发出尖锐的叫声，转身就要攻击凌烬，却被林平良一铲子拍在了头上，瞬间就不动了。

　　危机解除，仓库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三个的呼吸声。

　　林平良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尘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角色，确认他没有掉血，没有受伤，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还有点责备：“我跟你说过什么？让你跟紧我，别乱跑，你怎么不听？”

　　尘玉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指抠着鼠标，小声道：“对不起……我刚才看到地上有个灯泡，就想去捡，没想到一回头就看不到你们了……”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林平良，狐狸眼里带着点委屈，还有点后怕：“刚才雾太大了，我看不到你们，真的有点慌了……”

　　林平良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就咽了回去，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了，别怕，我们在。下次不许再乱跑了，就算要捡东西，也要先跟我们说一声，知道吗？”

　　“知道了。”尘玉立刻点了点头，心里暖乎乎的。

　　旁边的凌烬也走了过来，嘴上骂骂咧咧的，却没有半分真的生气：“你是不是傻？一个破灯泡而已，有什么好捡的？差点把自己丢在雾里，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要是我们来晚一点，你就被那虫子啃了！”

　　他骂归骂，却还是把自己背包里刚捡到的金条拿了出来，塞到了尘玉手里，语气别扭：“拿着，不就是个破灯泡吗，这个比那个值钱多了。下次想要什么，跟我们说，我们给你捡，不许自己乱跑了。”

　　尘玉接过金条，看着凌烬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凌大少爷。”

　　耳机里也传来沈辞松了口气的声音，温和依旧，却带着点后怕：“没事就好，刚才可吓死我了。你们三个现在聚在一起，别再分开了，货架上的那个高价值信号点我们不捡了，现在立刻往回走，时间也不早了，安全第一。”

　　“好，我们现在往回走。”林平良立刻应了，转身看向尘玉，伸手拉住了他的角色（游戏里的靠近互动），“跟紧我，这次不许再离开我半步。”

　　“嗯！”尘玉用力点了点头，紧紧地跟在林平良身边，一步都不敢落下。凌烬走在他们身后，这次离得很近，几乎是贴在尘玉身后走，手电筒时不时照一下尘玉的周围，确保没有任何危险靠近。

　　回去的路很顺利，沈辞全程盯着雷达，给他们报最安全的路线，避开了所有的移动信号。他们走出工厂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沉了，天边染了一层橘红色的光，雾气也散了一点，能看到远处飞船的轮廓了。

　　三个人快步跑回飞船，刚踏进舱门，舱门就缓缓关上了。尘玉把背包里的废料全都倒在柜子里，满满一柜子的东西，看着就成就感满满。

　　林平良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语气平稳：“刚才吓到了？喝点水缓一缓。”

　　“还好。”尘玉接过水，喝了一口，笑着说，“有你们在，我就不怕了。”

　　凌烬靠在旁边的柜子上，嗤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问：“真没吓到？刚才在对讲机里，声音都抖了。”

　　“那是紧张，不是害怕。”尘玉笑着怼了回去，点开终端，把所有的废料都卖掉。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最终停在了687。

　　“我靠！六百多？！”凌烬凑过来看，眼睛都亮了，“比上次还多！这波血赚啊！”

　　“主要是那个大钢瓶和金条值钱。”沈辞笑着说，“还好你们都安全回来了，不然捡再多也没用。”

　　飞船一阵震动，引擎轰鸣着起飞，画面切换，很快就回到了公司总部。屏幕上弹出了“配额超额完成”的提示，还有“恭喜你们，成功度过第二天”的字样。

　　尘玉摘下耳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个人，狐狸眼里满是笑意：“虽然中间出了点小意外，但是这波也太赚了！太刺激了！”

　　“刺激是刺激，下次不许再乱跑了。”林平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无奈，却没有半分责备，“要是再把自己弄丢了，下次就不带你玩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肯定乖乖跟紧你们。”尘玉立刻举手保证，笑得一脸灿烂。

　　沈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素材都录好了，刚才你走丢的那段，要不要剪掉？”

　　“别剪别剪。”尘玉立刻摇头，“这么真实的名场面，剪了多可惜。粉丝肯定爱看，正好让他们看看，雾天有多危险。”

　　凌烬立刻凑过来，皱着眉道：“别啊，那段我骂你的话都录进去了，多影响我形象。还有你刚才吓得声音都抖了，放出去，粉丝该笑你了。”

　　“怕什么，真实才好看嘛。”尘玉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再说了，我们凌大少爷英雄救美，多帅啊，粉丝肯定喜欢你。”

　　凌烬的耳尖瞬间红了，嘴硬道：“谁要他们喜欢，切。”却再也没提剪掉的事。

　　晚饭是林平良做的夜宵，煮了四碗热腾腾的馄饨，尘玉爱吃的鲜肉馅，加了点紫菜和虾皮，香气扑鼻。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聊着刚才游戏里的细节，尘玉手舞足蹈地讲着刚才自己差点被虫子围攻的场景，凌烬时不时怼他两句，却还是忍不住给他夹了两个馄饨，林平良安静地听着，把他碗里不爱吃的紫菜挑了出来，沈辞笑着帮他打圆场，气氛热闹又温馨。

　　吃完饭，尘玉就抱着电脑窝在沙发里，开始剪第二期的视频。这次的素材比上次还多，整整三个小时的录制内容，他要剪成三十分钟左右的实况。

　　凌烬凑在他身边，坐在地毯上，脑袋靠在沙发边，时不时给他提建议，这里要剪进去，那里要加个特效，尤其是他拍死虫子救尘玉的那段，非要尘玉给他加个高光特效，嘴上说着“不然粉丝看不到老子有多帅”，其实是想把尘玉慌乱的片段盖过去。

　　林平良端了一杯热牛奶过来，放在尘玉手边，看着他熬得发红的眼睛，皱了皱眉：“别熬太晚，剪不完明天再剪，明天又不用上课，不急。”

　　“没事，很快就剪完了。”尘玉抬头冲他笑了笑，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暖乎乎的液体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熬夜的疲惫。

　　沈辞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帮他找合适的BGM，还有字幕的文案，甚至连封面都帮他设计好了，是四个人在雾里的背影，配着标题，氛围感拉满。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视频终于剪好了。

　　时长32分钟，从飞船起飞开始，到回到公司结束，节奏张弛有度，开头是雾天的压抑氛围，中间穿插着他们的互动和搞笑片段，凌烬拍虫子的高光时刻，林平良稳稳的护驾，沈辞精准的指挥，还有尘玉走丢的那段紧张片段，结尾是他们看着687的金额，笑得一脸开心的画面。

　　标题尘玉想了半天，最终定了：《致命公司第二期：雾天闯B级工厂，队友差点把自己丢在雾里！》

　　“搞定！”尘玉点击了上传按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看向已经困得东倒西歪，靠在沙发边睡着了的凌烬，还有坐在旁边陪着他的林平良和沈辞，笑着说，“上传好了，能不能涨粉，就看明天了。”

　　“肯定能涨。”沈辞笑着说，“剪得很好，比上一期节奏还好。”

　　“行了，赶紧去睡觉。”林平良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把睡着的凌烬叫醒，“都三点多了，再不睡，明天该起不来了。”

　　尘玉点了点头，把电脑合上，跟着他们回了房间。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