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游戏！好玩！

夏末的余温还黏在大学城的柏油路上，顶层大平层的落地窗滤过午后的阳光，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尘玉窝在客厅的L型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纯棉的白色家居服领口松垮，露出一点清晰的锁骨。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狐狸眼半眯着，原本百无聊赖的神色，在刷到一条游戏实况剪辑时，忽然亮了起来。

　　视频里是四个玩家在昏暗的废弃工厂里狂奔，手电筒的光乱晃，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惊叫和怪物的嘶吼，剪辑节奏快得让人手心冒汗，结尾却停在飞船起飞的瞬间，满屏的“活着回来了”弹幕看得人热血上涌。

　　《致命公司》。

　　尘玉指尖顿住，点进up主的主页翻了两条视频，越看眼睛越亮。多人联机合作捡废料，要赶在日落前回飞船，还要应对工厂里千奇百怪的怪物，既要胆子也要配合，还要点运气——简直是为他们四个人量身定做的乐子。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拖着调子朝厨房的方向喊：“林平良——”

　　厨房的玻璃门被拉开，系着深灰色围裙的青年走了出来。189的身高让他哪怕系着围裙也没有半分违和感，宽肩窄腰的线条被家居服衬得利落，丹凤眼眼尾微挑，右眼角那颗细小的痣在光线下格外清晰。他手里还拿着汤勺，眼神淡漠地扫过来，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怎么了？”

　　“快来看这个。”尘玉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空位，举着手机朝他晃了晃，狐狸眼弯起来，带着点惯有的调笑意味，“发现个好东西，保准有意思。”

　　林平良走过去，垂眸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视频里刚好闪过怪物扑过来的画面，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没立刻移开视线，直到看完整个剪辑，才抬眼看向尘玉：“多人联机游戏？”

　　“对，最多四个人，刚好我们凑齐一桌。”尘玉往前凑了凑，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混着阳光的味道飘过来，“你看这玩法，多刺激，周末闲着也是闲着，陪我玩玩？”

　　林平良的目光在他亮得像盛了星星的眼睛上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指尖捏了捏汤勺，语气依旧平稳：“可以。等我把汤炖上，火不能离人太久。”

　　“就知道平良你最靠谱了。”尘玉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看着他转身回厨房的背影，又扯着嗓子朝次卧喊，“凌烬！别打你那破FPS了，出来接客了！”

　　次卧的门“砰”一声被拉开，少年黑着一张脸走出来，额前的黑发微乱，眉眼间带着点刚打完游戏的戾气，下颌线冷硬利落。他187的身高，身形劲瘦，T恤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张口就是怼人的语气：“尘玉你有病？喊什么喊，我刚要五杀，被你一嗓子喊没了。”

　　“五杀哪有命重要。”尘玉毫不在意地冲他勾了勾手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比你那对枪刺激多了。”

　　凌烬一脸不耐地走过去，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要开口嘲讽，就看到视频里玩家被怪物追得摔在地上的画面，眼神顿了顿。等看完整个视频，他嗤笑一声，抱臂站在沙发边，眉梢挑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就这？恐怖联机游戏？小儿科的东西，也就你能看得上。”

　　“哦？”尘玉抬眼看向他，狐狸眼弯成了月牙，“这么说，凌大少爷敢玩？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些鬼鬼怪怪的东西呢。”

　　“放屁。”凌烬立刻炸毛，伸手抢过他的手机翻了翻简介，“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破游戏能难得到我？玩就玩，谁怕谁。到时候别吓得躲我身后哭就行。”

　　“这可是你说的。”尘玉笑着把手机抢回来，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搞定了两个，就剩最后一个了。

　　他起身朝书房走，脚步放轻，推开书房门的时候，里面的人刚好抬眼看过来。

　　沈辞坐在书桌前，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清瘦的轮廓描得柔和。头发整齐利落，白衬衫的领口扣到第二颗，看着干净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眼神温和，带着点耐心的笑意：“怎么了？在外面就听见你喊了半天。”

　　“沈辞哥哥。”尘玉走过去，胳膊撑在书桌边，俯身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狐狸眼眨了眨，带着点撒娇的调笑，“陪我们玩个游戏呗？刚发现的，特别有意思，就差你一个了。”

　　沈辞垂眸，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指尖轻轻顿了顿，又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温和：“致命公司？我听说过，好像是带点恐怖元素的联机游戏。”

　　“对，就是这个。”尘玉点头，指尖点了点屏幕，“我们四个刚好一队，你要是不玩，我们三缺一，多没意思。”

　　沈辞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嘴角的笑意深了点，伸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对这类游戏不太熟，到时候要是拖后腿了，你们可别嫌我。”

　　“怎么会。”尘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三个带你，保准躺赢。再说了，沈辞你这么聪明，看两眼就会了。”

　　沈辞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合上了面前的书，起身跟着他走出了书房。

　　等四个人都凑到客厅的时候，林平良已经炖好了汤，解了围裙放在一边。凌烬已经把自己的游戏本抱了出来，正蹲在电视旁边接HDMI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看着漫不经心，动作却快得很。

　　“游戏我已经加进购物车了，四个人的份，都买好了。”尘玉坐在地毯上，指尖在平板上点着，抬头冲他们笑，“我开了个共享屏幕，接在电视上，到时候我们的画面都能投上去，方便看。对了，我开了录制，到时候剪个实况发b站，说不定还能火一把呢。”

　　“你还想当up主？”凌烬抬眼看他，挑了挑眉，“别到时候把我出丑的画面剪进去，不然我揍你。”

　　“放心，肯定把你最帅的画面剪进去。”尘玉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转头看向林平良和沈辞，“录制没问题吧？”

　　“你弄就行。”林平良点了点头，把倒好的四杯水放在茶几上，推了一杯到尘玉面前，“设备都调好了？耳机和麦克风都能用？”

　　“放心，都试过了，对讲机频道也调好了，到时候我们四个一个频道，说话都能听见。”尘玉戴上耳机，试了试麦，冲他们笑，“完美。”

　　沈辞坐在沙发上，指尖在笔记本电脑上敲着，屏幕上是《致命公司》的wiki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怪物机制和地图攻略。他抬眼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游戏启动界面，又很快低下头，把页面上的内容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没说话。

　　没人戳破他那句“不太熟”的谎话。

　　游戏很快加载完成，四个人进入了飞船界面。复古的像素画风，狭窄的飞船舱室，中间是终端机，旁边是存放废料的柜子，墙上的屏幕显示着公司的配额要求，还有当前的天数和时间。

　　“欢迎来到致命公司，各位新员工。”尘玉对着麦，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系统播报的语气，狐狸眼里满是笑意，“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废弃星球上捡废料，卖钱，完成公司的配额。要是完不成，可是会被公司解雇的——也就是，死翘翘。”

　　“别整这些没用的。”凌烬嗤笑一声，操控着自己的角色转了个圈，“赶紧选星球，老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别急啊。”尘玉操控着角色走到终端机前，“第一次玩，我们选个简单点的，先熟悉熟悉玩法。就这个吧，Experimentation，风险等级D，天气晴朗，最适合新手入门。”

　　“可以。”林平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平稳冷静，“先熟悉地图和机制，别冒进。”

　　沈辞的声音跟着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清晰的条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游戏需要有人留在飞船里操作终端，看雷达地图，给你们报点，指挥路线，还要负责传送和买道具。你们三个进去搜物资，我留在飞船里，怎么样？”

　　尘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啊沈辞，你都研究明白终端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啥也不会呢。”

　　“刚才闲着没事，随便看了两眼。”沈辞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雷达我盯着，你们的位置我都能看到，有任何异常，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行，那就这么定了。”尘玉操控着角色走到储物柜前，“我们先买道具。三个手电筒，两个铲子，三个对讲机，还有一个传送器？够不够？”

　　“够了。”林平良开口，“铲子我和凌烬拿，你拿手电筒，跟在我们后面。”

　　“凭什么你拿铲子我也拿？”凌烬立刻怼了回去，“我要拿手电筒，我要探路。”

　　“你冲得太快，容易出事。”林平良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走前面，你断后，尘玉在中间。就这么定了。”

　　凌烬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理由，只能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应了：“行吧行吧，听你的。要是遇到怪物，我可不会手软。”

　　尘玉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保镖大哥，别吵了。飞船要起飞了，准备好，我们要去赚大钱了！”

　　屏幕上的飞船一阵震动，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画面切换，很快就显示出“已抵达目的地”的提示。墙上的时钟显示，当前时间是早上8:17，日落时间是下午6:00，留给他们的时间很充足。

　　“飞船门已打开。”沈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温和清晰，“雷达已经扫描完成，工厂正门在你们正前方100米处，里面有多个信号点，应该是废料。我会全程盯着雷达，你们的位置我都标出来了，尘玉是黄色点，林平良是蓝色，凌烬是红色，有任何移动的异常信号，我会立刻告诉你们。”

　　“收到，沈指挥。”尘玉笑着应了一声，操控着角色跟着林平良走出了飞船。

　　外面是荒凉的星球地表，灰扑扑的地面上散落着碎石，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工厂的轮廓在远处清晰可见，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安静地趴在地上。

　　凌烬操控着角色冲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回头朝他们挥挥手：“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跟个老太太一样。”

　　“凌烬，慢点。”林平良的声音沉了沉，“周围环境不明，别冲太快，小心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这外面光秃秃的，连个鬼影都没有。”凌烬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慢了下来，还是等了等身后的两个人。

　　尘玉跟在林平良身边，操控着角色晃了晃手电筒，笑着说：“凌烬，你要是现在就冲进去，等会被怪物抓了，我们可不会救你。”

　　“谁救谁还不一定呢。”凌烬嗤笑一声，率先走到了工厂的正门门口，“到了，开门？”

　　“开门。”林平良应了一声，率先走进了工厂。

　　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束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哪怕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压抑的氛围。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货架东倒西歪，远处传来水滴的声音，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声，呜呜的，听得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