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照顾自己的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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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樱醒来的时候头很晕。

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试图回忆起自己昨晚有没有梦到什么——答案是没有，一片空白的深睡眠，像跌进了一口没有底的井。她试着睁开眼睛，天花板在视野里慢慢清晰起来，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感觉有点眩晕，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缩进被窝里，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有点烫。

她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今天的工作安排。上午有物料要拍，下午还有舞蹈排练，晚上要跟陪他们去开新回归曲的会议。她不能请假。

想完了她笑了一下，都这个样子了还在想工作也是没谁了。

再也找不到比温樱更爱工作的人了。

于是她撑着床沿坐起来，一阵眩晕感涌上来，她闭眼等了两秒才缓过去。她慢慢站起来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自己。

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眼底浮着一层倦意，但总体还能看。她把头发扎起来，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换好衣服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已经有人了。将太郎坐在餐桌旁看手机，宋银硕在厨房倒水，李炤熙窝在懒人沙发上还没完全醒。温樱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轻，坐下之后就没有再动了。

过了一会儿郑成灿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温樱抬头看了他一眼，想回一句“没睡醒”，但开口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哑，像被砂纸磨过一层。

她自己都被那个声音吓到了——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鼻音，跟平时完全不一样。温樱张了张嘴，意识到刚才那句话没有半点威慑力，听起来有点像老奶奶在讲梦话…？她决定闭嘴。

郑成灿的表情变了。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抬手用手背碰了一下她的额头。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温樱把他的手拨开。

他站起来，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温樱张嘴想反驳，但喉咙里那股干涩感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软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发冷。

还没等温樱回答，将太郎已经走过来了。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脸，然后伸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郑成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温樱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吧，她确实在微微地发抖。但她仍然嘴硬：

温樱找不到反驳的话了。她安静了两秒，然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裹到了她肩膀上。她低头一看，郑成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外套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暖融融的，把她裹在里面。

他蹲在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极力压着的担心。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温樱看着他皱在一起的眉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是认真，他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看起来比她还要紧张。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

郑成灿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一声，带着无奈：

郑成灿摸了摸她的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温樱感觉到旁边又走过来一个人——将太郎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宋银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沙发后面，他低头看了看她，伸手把滑到她肩膀下面的外套重新裹好。

温樱被三个人围着，她缩在郑成灿的外套里，感觉整个人像一只被包在茧里的小动物，动弹不得，但也不怎么想动弹。

李炤熙蹲在旁边看着她，一脸认真地小声说了一句：

温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反驳这句话，因为现在的她确实没有力气反抗任何东西。

郑成灿在旁边接了一句。

温樱想瞪他，但发现自己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把脸往外套里又缩了缩。那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小了，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外套的下摆垂到膝盖上，只剩下一颗脑袋和一截腿露在外面，眼睛半睁半闭的。

朴元彬从走廊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毛毯。他走到沙发前面，把毛毯展开，轻轻盖在她腿上。

温樱张了张嘴，想说“没哑”，但发出的声音确实又轻又哑，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干脆不说话了。她缩在沙发里，感觉到毛毯的温度从膝盖慢慢蔓延上来，把她的脚裹住了。

李灿荣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那团被毯子和外套包裹的温樱，安静地走过来在沙发扶手上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温樱缩在外套手轻轻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温樱的手指发烫，他的手指带着早晨的凉意。她把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抽走。

李灿荣的声音很小。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甚至还换成双手，把她的手捧在手心里。

她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不太舒服的小动物。

宋银硕从急救箱里面拿出体温计。他没有说话，走过来把体温计递给她，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结果。

温樱坐了起来，把体温计夹在腋下，五分钟后拿出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宋银硕看到数字的时候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将太郎，将太郎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没有对话，但都知道了彼此的意思。

朴元彬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伸手把温樱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她今天已经没有力气了，没有躲，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猫在顺从主人的抚摸。

郑成灿从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走到她面前蹲下。

温樱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郑成灿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把粥碗端在手里，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温樱张嘴喝了一口，白粥煮得很软烂，温温热热的，带着米汤特有的清甜。她咽下去的时候感觉到胃里有一股暖意慢慢散开。

他舀了第二勺递过来，温樱又张嘴喝了。她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微微张开的嘴，看起来确实像一只被照顾得很好的猫科动物。客厅里其他人各做各的事，但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这边落——李炤熙看着她被喂粥的样子嘴角翘着，朴元彬翻手机的频率明显变慢了，宋银硕杂志翻到某一页就没再动过，李灿荣还握着她的手，拇指依然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温樱喝了大半碗粥之后摇了摇头。

郑成灿放下碗，伸手又探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是烫，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将太郎拿着两片药丸和一杯水走了过来。

温樱安安静静的把药吃完了，虽然没那么快就能好，但她觉得舒服点了。

温樱想了想。

她站起来的时候稍微晃了一下，郑成灿的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站稳之后披着外套慢慢走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六个人都还在客厅里，有人正在把粥碗端回厨房，有人在叠那条被她揉皱的毯子，有人在刷手机。他们看起来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但温樱知道他们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确认她是否安好。

她关上门，躺到床上，把狗龙搂进怀里。脸颊还是烫的，嗓子里还是黏黏的，但胃里暖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李灿荣掌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在药效的作用下慢慢沉进了一片柔软的黑暗里。

门外有人轻敲了两下门。

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她。

温樱没有睁眼，但她嘴角弯了一下。她把乌拉鹿搂得更紧了一点，翻了个身，感觉被子被人在外面掖了一下。她听到脚步声轻轻走远了，然后门被带上了。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