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味的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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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第二个周末，首尔的樱花开了。

温樱原本打算窝在宿舍看一整天的剧。将太郎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她穿着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栗子扣，茶几上摊着一包薯片和一瓶汽水。

他靠着门框看了她三秒，表情在“让她躺着”和“把她拖出去”之间摇摆了一下，最后选了后者。

温樱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薯片。

温樱看了看窗外，四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暖融融的，确实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她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出了门。温樱穿了件宽松的奶白色卫衣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披着，将太郎戴了顶棒球帽和口罩，帽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外面。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看起来比平时更低调一些。

将太郎弯了一下眼睛。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将太郎盯着她看了看，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笑。

温樱想起入职第一天被误认为练习生的事。

两个人坐了地铁到明洞。四月的明洞街头人不少，游客和本地人混在一起，路边的樱花树正开到最盛的时候，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吹落下来，铺了薄薄一层在人行道上。

将太郎在几家店之间转了转，温樱跟在他旁边，偶尔帮他看看东西。他在一家精品店买了一副细框眼镜，跟他今天穿的这身还挺搭。温樱站在旁边等着，转头看到窗外一树被风吹落的花瓣飞起来，像一场小型的雪。她看了一会儿，将太郎结完账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看。

他弯了弯眼睛。

两个人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偏西了。阳光从斜侧方照过来，把人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他们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将太郎的步伐忽然顿了一下。

将太郎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压低了。

温樱正准备转头看，将太郎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温樱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有犹豫，跟着将太郎加快了脚步。两个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侧是居民楼的后墙，光线暗了一些，但还看得清路。他们的脚步声在窄巷里被收束成清晰的回响。

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将太郎忽然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一条更窄的岔巷里。空间比主巷小很多，两边墙壁离得很近，一个人侧着身才能勉强通过。将太郎侧身挡住了她，把她护在墙壁和他身体之间。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在她耳边落下。

温樱点了点头。她的后背贴着墙壁，感觉到将太郎的身体挡在她前面，形成一道屏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柔顺剂的甜香。

帽子遮挡着他的大半张脸，口罩遮住了剩下的部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巷子的阴影里显得格外亮，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沉稳。外面的主巷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了。

温樱屏着呼吸，听着那些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街口的嘈杂里。过了大约十秒，将太郎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危险已经过去。

他低声说。

温樱松了一口气，正想说“那我们出去吧”，但她忽然意识到他还没有退开。他的身体还挡在她前面，距离还是那么近。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微微的起伏，衣料的边缘轻轻擦过她卫衣的袖口。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街头音乐声，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在暗下来的光线里很亮，像两枚被仔细擦拭过的玻璃珠。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退后。

温樱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但他的手还撑在墙壁上，把她框在一个被他的气息包围的小小空间里。温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比刚才被追赶时还要快。她应该推开他，或者说点俏皮话把气氛拉回正常。但她没有说话，因为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东西，一种跟平时完全不同的、带着慎重和克制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樱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张了张嘴，但还没出声，他已经伸出了手。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她卫衣的帽子边缘，把她往下拉的帽沿微微挑开了一点，露出她的额头和眉眼。他的手指在那个位置停了一瞬，没有继续碰她，像是在问她可不可以。

温樱没有躲。

他的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了她的额头。隔着口罩，两个人的呼吸在那一小片空间里交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一点春末微凉的间隙。她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隔着一层布料，落在她的颧骨上。

温樱没有说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将太郎摘掉了他的口罩。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跟郑成灿的吻不同。那个吻在凌晨三点的客厅里慢慢铺开，带着一种引导的笃定。将太郎的吻是安静的、稳重的，像他这个人一样。他没有急于深入，只是很轻地贴着她的嘴唇，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温度。

然后他微微侧了一下头，加深了那个吻。温樱感觉到他的手从墙壁上移了下来，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大拇指在她锁骨上方蹭了一下。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淡淡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温和而不突兀。

巷子外面有人走过，脚步声从岔巷口经过，毫无察觉。两个人之间的黑暗里只有交叠的呼吸和嘴唇相贴的轻响。

他退开的时候，温樱感觉自己的腿有一点软。她把后背抵在墙上，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在阴影里亮晶晶的，眼角弯了弯。

温樱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终于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巷子口的夕阳斜照进来，把他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浅金色。他伸手把她被弄乱的帽子拉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在做一件他已经练习过很多遍的事。

两个人走出巷子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橘色。将太郎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遮住了大部分来自路人的视线。温樱跟在他旁边，感觉自己的嘴唇还残留着他吻过的温度。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了。

她看着前面将太郎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两个月前她还是一个刚入职的普通工作人员，每天在各个团之间跑来跑去。现在她成为了RIIZE的经纪人，住进了RIIZE的宿舍，被六个人轮流照顾，在一条暗巷里被第二个人吻了。生活到底是怎么把她推进这个剧本里的，她还没完全想明白。

但她掂了掂那包将太郎刚才顺手帮她买的青柠薯片，包装袋被她捏得有点皱。她跟上了他的步子，走在被花瓣铺满的人行道上。四月的风从樱花树间穿过来，带着甜甜的、淡淡的香气。

她深吸了一口气。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