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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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宿舍的第二周，温樱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

她不再像第一周那样走路靠边、说话轻声、洗澡之前先在群里问一圈。她开始穿着拖鞋在客厅里踢踢踏踏地走，会在沙发上窝着吃零食，甚至偶尔会跟李炤熙抢同一包薯片。将太郎说她“终于把这里当自己家了”，李炤熙在旁边猛点头。

但温樱也发现，郑成灿最近变得有点不对劲。

他不是那种突然就变了个人，他只是变得更……自然。自然到有点过分自然。比如他路过她的时候会顺手碰一下她的后脑勺，递东西的时候指尖会在她掌心多停留半秒，她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他会自然地坐在她旁边，膝盖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表情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仿佛这些都是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温樱起初没太在意。毕竟他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凌晨三点的客厅，十指相扣的手，那个让她腿软的吻。这些事让“自然”成了一种合理的状态。

但她不确定他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那天下午，所有人都聚在客厅。最近两天没什么行程，是难得的休息日。将太郎在厨房煮拉面，宋银硕在餐桌旁翻一本旧杂志，朴元彬窝在沙发角落闭目养神，李炤熙趴在地毯上刷手机，李灿荣坐在窗台边看书。温樱盘腿坐在沙发中间，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在整理下周的行程安排。

郑成灿端着一碗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他走到她旁边，没有把碗放下，而是直接用叉子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温樱正盯着屏幕看时间安排，没多想就张开嘴咬住了。苹果块在她嘴里嚼了两下，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郑成灿把叉子收了回去，然后非常自然地、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同一把叉子叉起一块苹果，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低头看着温樱。

温樱抬起头，嘴里还咀嚼着苹果块，目光从郑成灿脸上缓缓移到客厅里其他几个人身上。宋银硕的杂志停在某一页没有再翻，朴元彬虽然闭着眼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李炤熙趴在地毯上，手机屏幕还亮着但眼睛没有在看屏幕，李灿荣手里的书也停在了某一页，将太郎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客厅安静了两秒。

郑成灿点了点头，把碗放在茶几上，然后在她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了下来。他坐下的时候伸手很自然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不是那种朋友之间的拍头，是带着一点逗弄意味的、手指穿过发丝的揉，然后收了回来，像没事人一样拿起手机开始看。

温樱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快速升温。

李炤熙从地毯上撑起上半身，看了一眼郑成灿，又看了一眼温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

郑成灿头也没抬。

李炤熙重新趴回地毯上，但他的目光在温樱和郑成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过了一会儿，郑成灿又伸手了。这次是捏她的脸颊。动作很轻，拇指和食指捏住她一边的脸颊肉，轻轻捏了一下，像在捏一只糯米团子。温樱整个人僵住了，转头看他，他的表情依然正常得不行，仿佛自己在做一件全世界最普通的事。

郑成灿笑了一声，收回手继续看手机。

温樱低着头继续看电脑屏幕，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她不敢抬头看其他人。她怕看到宋银硕若有所思的表情，怕看到朴元彬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怕看到李炤熙亮晶晶的、什么都看透了的目光。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大家各自散了去拿饮料或休息，客厅里只剩下温樱和郑成灿两个人。温樱正在收拾笔记本电脑，刚合上电脑，忽然感觉脸颊上落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郑成灿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动作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退回去了，站起身来往厨房走。

温樱坐在沙发上，手还停在笔记本上，脸颊上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烫了一下。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到他嘴唇留下的温度，心跳声在耳朵里响亮地跳着。

她站起来准备把笔记本放回房间。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看到朴元彬靠在墙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像是在等人经过。看到她走过来，他站直了身体。

他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示意她的方向。

温樱抬手擦了擦嘴角。

朴元彬往前走了半步，抬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动作很轻，温热的指腹在她嘴角停留了那么一瞬间，然后他收回手，跟她对视了一秒，转身走了。

温樱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今天的触碰含量严重超标了。

晚上回房之前，温樱去厨房倒水。推开门的时候宋银硕正靠在料理台边喝牛奶，看到她进来，他把牛奶杯放在台面上。

温樱拿起热水壶准备倒水，宋银硕看着她，忽然开口。

宋银硕没有拆穿她。他端起了牛奶杯，像是要走，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温樱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宋银硕侧着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温樱站在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瓷砖地面上，安静而清晰。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凌晨三点的客厅、十指相扣的手、那个让她腿软的吻、今天下午脸颊上的那个触碰。

她说完这两个字，自己都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地承认。但她没有后悔。她看着宋银硕的眼睛，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宋银硕站在原地，安静了一拍。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嘴角那一点弧度像被定格住了。然后他轻轻点头，像是接收到了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一直没被确认的消息。

温樱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宋银硕靠回料理台边。

温樱张了张嘴。

宋银硕端起他的牛奶杯。

他端着牛奶杯走出了厨房。温樱站在原地，把那杯水喝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上，然后关了灯走出去。

回房间的路上经过客厅，郑成灿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看到温樱经过，抬头。

温樱突然站在他面前。

温樱看着他，手里握着那杯水，感觉到自己心跳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着。她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直接喊他的名字，而不是“欧巴”或者成灿，他放下手机，坐直了一点。

她一个一个列出来。

郑成灿看着她，放下手机。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安静了一瞬。

温樱的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很响。

她仰头看着他。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郑成灿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问得直接，直接到温樱连躲的余地都没有。她站在走廊里，握着那杯已经半凉的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凌晨三点的客厅、十指相扣的手、那个让她腿软的吻、他教她接吻时低低的笑声。

郑成灿看着她，安静了一秒。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收着的、带点玩笑的笑，是那种真的被什么砸中了心脏的、有点意外的笑。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他往前倾了倾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潮湿的。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他稍微退开了一点，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

温樱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心脏在发胀。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郑成灿笑了一声。

温樱忍不住笑了一下，踮起脚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退后半步，说了一句“晚安”就走了。走回房间关上门之后，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把乌拉鹿捞进怀里搂着，把脸埋进它的绒毛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郑成灿今天做的一切——摸头、喂食、捏脸、亲颊，都是一只猫在划地盘。他在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方式标记她，让其他猫知道这片领地已经有了主人。但问题是，她不是一片领地。而其他五只猫，看起来也不太想退出这场领地争夺战。

乌拉鹿懵懵的看着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