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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正式开场之后,时间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温樱只知道音乐一直在响,灯光一直在亮,两万人的尖叫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拍过来,把整个场馆灌得满满当当。她蹲在侧台幕布后面,对讲机里的声音和舞台上的音乐混在一起,她得把耳朵凑得很近才能听清。
“小樱,NCT DREAM下一首需要换手麦,准备好没?”
“准备好了,三个都在我这儿。”

“三分钟后送上去。”
“收到。”

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三只手麦,确认电池满格、麦头套干净。然后她站在侧台的出入口旁,等着音乐间隙的几秒钟空档,飞快地把手麦递给了舞台边的工作人员。
对讲机又响了:“小樱,aespa那边问有没有多余的隐形耳返线?”
“有,我让人送过去。”

“你跑一趟吧,她们休息室在走廊尽头左转第二个门。”
温樱从幕布后面钻出来,沿着后台走廊快步往aespa休息室走。走廊里灯光昏暗,到处堆着设备箱和演出服挂架,她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过去。走到一半,对面来了个人,她也来不及看清是谁,侧身往旁边让了让。
“不好意思——”

对面的人也同时侧了身。两个人一起往左,又一起往右,最后停下来面对面站着。
温樱抬头。
对面站着一个很高的男生,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有点长,微微卷着,灯光打下来在发尾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他的五官很端正,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看起来有点……怎么说,有种漫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气质。
温樱愣了一下,然后认出来了——这是宋银硕。

“你要去送东西?”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嗯,我送耳返线去aespa那边。”

温樱晃了晃手里的耳返线。
宋银硕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目光很安静,没有那种刻意打量的感觉,就是平平淡淡地落在她脸上,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你是昨天后台那个?”
“嗯,我这两天都在。”

温樱点了点头,又往旁边让了让。
“前辈先过吧,我不急。”

宋银硕没动。他站在那里,忽然歪了一下头,表情变得有点……温樱说不出来。

“你手里拿的是耳返线?”
“对。”


“什么颜色?”
温樱低头看了看。
“……黑色。”


“黑色的耳返线…”
宋银硕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

“你知道黑色耳返线的弱点是容易跟黑色地面融为一体吗?”
“……?”

她眨了眨眼。
“所以呢?”


“所以你要小心。”
宋银硕伸手指了指她脚下的地面。

“别把它掉在地上,不然找不到了。”
温樱低头看了看走廊里灰黑色的地板,又抬头看了看宋银硕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眼睛认真地盯着她手里的线,仿佛真的在担心这条线会跟地面融为一体。
她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姜多贤说宋银硕是“抽象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类型。
“……好的前辈,我会注意的。”

宋银硕嗯了一声,侧身让开了路。

“去吧,别丢了。”
温樱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这人怎么回事啊,看着是个高冷美人,开口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奇怪。
但她还是挺开心的。毕竟被人关心了,虽然关心的方式很抽象。
给aespa送完耳返线之后,温樱往回走。路过舞台右侧通道的时候,她听到一阵说话声,转头一看——RIIZE的几个人正站在通道里候场。他们的演出顺序靠后,现在还在等前面几个团的舞台结束。
温樱本来是打算直接走过去的,但路过的时候,通道里有人看到了她。

“哦,是你!”
李炤熙冲她招了招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今天还在啊!”
温樱停下脚步。
“我在呢,你们什么时候上?”


“大概还有三个舞台。”
李炤熙掰着手指算了算。

“你等会儿会在侧台看我们演出吗?”
“我在左侧,你们从哪边上场?”


“右侧。”
李炤熙指了指旁边的通道口。

“那我们可能碰不到哎。”
温樱正想说“没关系”,旁边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可以结束之后找她。”
温樱扭头。说话的是李灿荣。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件短款外套,整个人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站在通道的灯光下,面容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说话的声音确实很小,小到温樱差点没听清。但他的眼睛很亮,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非常专注的感觉,好像全世界只剩下面前这一件事。
温樱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找我有事吗?”

李灿荣没回答,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笑。然后他移开了目光,低头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李炤熙在旁边笑了一声。

“灿荣啊,你别吓到人家。”

“我什么都没做。”
李灿荣的声音还是低低的,带着点委屈。
但她现在没空细想这些,对讲机里已经在喊她了:“小樱,RIIZE的麦克风套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马上来!”

她冲李炤熙和李灿荣挥了挥手。
“我先去忙了,晚上演出加油!”


“加油加油!”
李炤熙冲她笑。
李灿荣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但温樱转身走了两步之后,她听到后面飘来一句极轻的——

“等会儿见。”
这个桶有点不对劲哦~
声音又小又软,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温樱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假装没听到,继续往前走。
晚上九点多,RIIZE终于上场了。
温樱站在舞台左侧的幕布后面,从这个角度看不到正面,但她能看到舞台上侧面的灯光和地板上反射的光影。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听到一阵低沉的电子节奏,然后是一个很亮的嗓音穿透了全场——是李炤熙的导入部分。
她忍不住往舞台边缘蹭了蹭,从幕布的缝隙里往外看。
六个人站在舞台上,被灯光打得像镀了一层金。动线很流畅,走位精准,每个人的表情管理都恰到好处。
温樱看着看着,忽然笑了一下。
副歌部分,舞台上的灯光忽然全亮起来,温樱看到六个人整齐划一地往前走了一步,音乐炸开的那一瞬间,两万人的尖叫几乎要把顶棚掀翻。她站在侧台,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那声音震得嗡嗡响。
然后她看到一个人影朝她这个方向的侧台走过来。是郑成灿。他在走位中自然地靠近了舞台边缘,侧头的时候目光扫过幕布后面。温樱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但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去了。
“……”

这人是在舞台上都能精准定位到她蹲在哪儿吗?
演出结束之后,RIIZE从右侧通道撤下来。温樱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收拾东西,忽然看到通道口探出来一颗脑袋。
是李灿荣。
他站在通道口,外套还没穿上,手里攥着一件外套的袖子,像是在那边站了一会儿了。看到温樱从幕布后面走出来,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你在这边啊。”
温樱走过去。
“嗯,我一直在这边。你们演出很精彩。”


“谢谢。”
李灿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外套,好像在犹豫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把外套递过来。

“后台空调开太冷了,你要不要披一下?”
安桶一见钟情啊
温樱愣了。
她低头看着他手里那件外套,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耳根却微微泛着一点粉色。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小小的,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但语气又很认真,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我不用,我有羽绒服呢。”

温樱指了指挂在椅子上的羽绒服。
李灿荣收回手,耳根那点粉色好像更深了一点。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

“那你别感冒。”
“嗯,你也是,演出辛苦了。”

李灿荣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明天还来吗?”
“来啊,明天还有一天。”


“那明天见。”
他说,声音依然很小,尾音软软的。
然后他走了。
温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对讲机,看着他高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不太对劲,但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旁边的姜多贤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幽幽地来了一句:

“小樱啊,刚才那个是RIIZE的忙内吧?”
温樱被吓得一激灵。
“多贤欧尼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啊。”
姜多贤笑眯眯的。

“那个忙内那么高冷的一张脸,说话却那么小那么软,还主动给外套……啧啧。”
温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姐,我们回去对一下明天的物料单吧。”

姜多贤哈哈大笑。
晚上十一点多,收拾完东西准备撤场的时候,温樱在外套口袋里摸到了上午郑成灿给她的那块巧克力。她掏出来看了看,包装纸上印着一行外文字,她没细看,撕开咬了一口。
是薄荷巧克力,还挺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