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离开

刚一踏上须弥的土地，虚空终端的信号便自动覆盖下来。

淡蓝色的微光在空气中流动，所有人的耳后都贴着一片小小的晶片，眼神麻木而统一，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

“哇……这里的人怎么都怪怪的？”派蒙小声嘀咕。

荧皱眉：“他们好像……没有自己的想法。”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她胸口的小石深处，那缕微弱却异常清醒的残魂，已经将整个须弥的格局、危险、阴谋、死局，全部重新推演了一遍。

凌烬“死”了。

但他的理智、记忆、智商、布局能力，全都跟着这缕残魂一起留下来。

他不能说话，不能现身，不能出手。

可他能看，能听，能感知，能思考。

能在荧最危险的时候，用最后一丝力量，推她一把。

这是八重神子、钟离、影、魈四位存在，联手为他留住的、最后的价值。

做她的眼。

做她的脑。

做她永远不会背叛的影子。

凌烬的残魂安静地躺在小石里，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虚空系统的频率、教令院的层级、大风纪官的巡逻路线、沙漠子民的分布、镀金旅团的据点、愚人众博士的暗中布局、造神工厂的位置、散兵的意识容器、小吉祥草王被囚禁的坐标……

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剧情完全吻合。

甚至更凶险。

因为博士已经提前抵达须弥，正在加速完成“散兵→伪神”的最后一步。

一旦造神成功，须弥将沦为人间地狱。

荧一旦卷入，必死无疑。

凌烬的残魂微微一动。

一缕极淡、极微、几乎看不见的意识波动，轻轻触碰到荧的指尖。

荧猛地一颤。

“凌烬？”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极轻的话。

“小心。”

“前面危险。”

荧立刻停下脚步，眼神警惕起来。

派蒙吓了一跳：“荧，怎么了？”

“凌烬在提醒我。”荧轻声道，“前面有危险。”

她话音刚落，沙丘后方突然冲出一群手持弯刀、面覆面巾的战士。

镀金旅团。

人数众多，杀气腾腾。

“外来者，把身上的东西留下！”

“敢踏入须弥，就要交过路钱！”

荧立刻拔出武器，挡在派蒙身前。

可对方人数太多，包围之势已成，硬拼极为不利。

就在这时——

荧胸口的小石，突然轻轻一烫。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识，直接传入她的脑海：

「左后方沙丘有缺口。

往那边跑。

我引开他们。」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

纯粹的意识，直接落在她心底。

荧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朝着左后方冲去。

几乎是同一秒——

凌烬燃烧了一丝残魂之力。

一阵极淡、极轻、却足以干扰感知的风，莫名其妙地吹过沙丘。

镀金旅团的人瞬间恍惚了一瞬，视线集体偏向右方。

“在那边！追！”

他们一窝蜂冲错方向。

荧趁机带着派蒙，顺利冲出包围圈，一路狂奔，彻底摆脱追兵。

直到躲进一处安全的岩窟，荧才扶着石壁，大口喘息。

她按住胸口，眼眶微微发红：“凌烬……你又帮我了……”

小石安静地贴着她的心口，不再发烫。

像耗尽了力气，沉沉睡去。

派蒙飘在旁边，小声说：“他真的一直在……一直在保护我们……”

荧轻轻点头，泪水落在小石上。

“我不会再让你消耗自己了。”

“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小石微微颤动了一下。

像是无奈。

像是温柔。

像是在说：

傻姑娘。

我的使命，就是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