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东京风是带着冰刃的,刮在脸上冷得刺骨,刀在他的心里,疼得发颤。
视线有些模糊,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从前……他又有什么资格谈从前,属于他的那个以前,早就奔向了美好的未来。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为了不爱自己的一个人,放弃了清华,放弃了所有,只为在他心里占一点位置
他收起情绪,转身进入东大办入学手续。其他学生或多或少都有亲朋的陪伴,只有他孤身一人,他为了陈奕恒来到这里,早就和家人绝裂朋友更是少之又少。看着人来人往的走道心里有些黯然。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白从和陈奕恒闹僵他们就在没联系,还是他听说陈奕恒考上了东大,就放弃了清华大学。转而去香港重新考试。
其他人只觉得一年考上东大很厉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其中的苦
香港的备考室里,窗帘常年拉着,只有台灯把一叠叠EJU真题照得发白。
A把最后一张日语模拟卷写完,笔尖重重顿在合格判定的红圈上。距离他放弃内地大学入学、孤身来港,正好过去一年。
这一年里,他没有回过一次家。
清晨六点起床,先啃一小时托福词汇,再刷EJU日语阅读,中午匆匆扒两口饭就扑进文综或理科综合,傍晚开始练小论文,深夜对着东大过去的校内考题反复推演。日语从零冲到N1高分,托福刷到能稳站东大线,EJU成绩高到足以挤进合格名单。
中间不是没崩过。
某次模考失利,他把卷子揉成一团又慢慢摊平,盯着墙上B的照片——那个和他同一年高考、当年就顺利赴日、如今已经在东京读大一的人。
别人的大一,是社团、新环境、慢慢适应。
他的大一,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三百多天把人生重新洗牌。
他从香港飞东京。
走进东大校园时,阳光落在百年银杏上,和他想象了无数次的画面一模一样。笔试、面试,每一步都踩在这一年咬牙死磕的节奏里。
风裹挟着樱花落下,他抱着入学手续走在道路。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碰!他撞在一个结结实实的胸膛里。正准备抱歉,抬头一看?!居然是陈奕恒!少年人的眸子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你……还好吗?”“嗯……”二人默不作声的走着,陈浚铭忍不住像陈奕恒看去。低垂的眼眸藏着一股隐忍的情绪。薄唇紧抿,有点小害羞?想着想着,突然!咣当一声他的头撞到墙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能流出了血。陈奕恒眼里的隐忍转为紧张,不安。差点要哭出来他急忙抱起浚铭跑向校医室校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值班护士抬头时,就看见一个少年抱着另一个走了进来。被扶着的那个额角渗着血,脸色苍白。那个脸色紧绷,语气却尽量平稳:“他刚才撞到头了,麻烦帮忙处理一下。”
校医领着他们到诊疗区,让陈浚铭在椅子上坐下。陈奕恒站在一旁,看着校医用碘伏棉片清理伤口,陈浚铭疼得皱了下眉,却没出声。陈奕恒的手指在身侧轻轻蜷了蜷,没再上前,只是安静地等着。
“伤口不深,消个毒、包一下就行,这几天别碰水,注意观察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情况。”校医一边说,一边用纱布和胶带固定好伤口。
整个过程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陈奕恒只是在陈浚铭起身时,伸手扶了他一把,力道很轻,碰到就立刻收了回去。
走出校医室,风卷着樱花落在两人之间。陈奕恒先开口:“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我住白山的独栋,走路十分钟到学校。”“嗯”他毕竟是陈家大少,即使与家人闹矛盾家人也不会真的让他在外受委屈。生活费,住所都准备好了。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二人默默的走着,一路无言。快到家门口时,陈浚铭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递了过去
“这个……是我之前记的,你以前说过的那家香港茶餐厅,在新宿有分店。”他的声音很轻,“我查过地址,周末开门。” 陈奕恒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白
陈奕恒看着他额角还未完全消肿的纱布,忽然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陈浚铭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一下,却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