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门后的空间，比前两个更加简单。

只有一个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中央放着一把枪，枪身漆黑，没有任何标识。

林栖时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把枪，没有立刻触碰。

"规则是什么？"她问。

沈知衡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选择】门的规则很简单——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

林栖时转头看他，眼神平静："所以这是最后的试炼？杀了你，或者被你杀？"

"不完全是。"沈知衡走进房间，关上门，"枪里只有一颗子弹。拿到枪的人，可以选择开枪，也可以选择不打。但如果两个人都想活……"

"那就必须有一个人死。"林栖时接话，她走到桌边，手指悬在枪上方，却没有落下，"这就是系统想要的？让我们自相残杀？"

"这是林晚当年面对的同一道题。"沈知衡说，"她选择了不开枪，把机会让给了我。然后系统判定她不合格，将她强制遣返。"

"所以她失败了。"林栖时收回手，"因为她不愿意牺牲。"

"因为她太善良。"沈知衡纠正，"在这个系统里，善良是奢侈品，活下来才是硬道理。"

林栖时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沈知衡，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道题本身就有问题？"

"什么意思？"

"如果系统的目的是筛选出能够重建文明的人，那为什么要用自相残杀的方式？"林栖时盯着他，"一个靠杀戮上位的人，真的能带领人类走向未来吗？"

沈知衡怔住。

"林晚当年的选择，也许不是失败。"林栖时继续说，"她拒绝杀人，拒绝成为系统的傀儡。这才是真正的【选择】。"

她伸手拿起那把枪，掂了掂重量，然后——

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林栖时！"沈知衡脸色骤变，"你干什么？"

"我在做选择。"她声音平静，"如果系统要我杀一个人才能通过，那我选自己。如果连自己的命都能舍弃，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威胁我了。"

"别冲动！"沈知衡上前一步，"这枪可能是真的！"

"那又如何？"林栖时冷笑，"死在这里，总比成为系统的工具强。"

她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没有立刻按下。

"沈知衡，告诉我一件事。"她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怎么样？"

沈知衡沉默了。

许久，他低声说："我会重启系统，再找一个S-01。直到……有人能通过这道题。"

"所以我也只是你的工具。"林栖时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和那些轮回者一样，和……林晚一样。"

"不！"沈知衡声音陡然提高，"你和他们不一样！我……"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林栖时盯着他，忽然松开扳机，把枪放在桌上。

"我赌这把枪里没有子弹。"她说，"因为真正的【选择】，从来不是生与死，而是信与不信。"

沈知衡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赌赢了。"

"所以这是测试？"

"是测试。"沈知衡承认，"测试你是否愿意为了信念牺牲，也测试……我是否还能相信一个人。"

房间忽然震动，墙壁开始崩解，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代码。

【选择试炼通过】

【S-01权限正式激活】

【系统核心即将开放】

机械音响起，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向下的阶梯。

"下面是系统最深处。"沈知衡说，"那里有你要的真相。"

林栖时走向阶梯，却在第一步停下："你呢？你还打算跟我一起？"

沈知衡跟上来："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

"哪怕我发现你一直在骗我？"

"哪怕。"他坦然，"因为有些真相，比谎言更残酷。"

两人沿着阶梯向下，深入系统核心。

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数据流气息。墙壁上闪烁着各种代码，像是某种语言的残片。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门。

门上刻着一行字：

【现实世界备份库·S-01专属】

林栖时伸手触碰门板，门自动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立方体，里面封存着无数画面——

那是现实世界的最后时刻。

2023年7月14日，天空中出现巨大的裂痕，城市崩塌，人群奔逃。一场未知的灾难降临，人类文明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彻底毁灭。

"这是……"林栖时瞳孔微缩。

"真相。"沈知衡走到她身边，"现实世界已经不存在了。我们所有人，都是灾难发生前被系统备份的意识。试炼的目的，是筛选出能够进入新世界的幸存者。"

"新世界？"

"系统正在构建一个虚拟世界，让幸存者的意识在其中延续。"沈知衡说，"但容量有限，只能容纳一万人。所以需要试炼，淘汰掉不合格的人。"

林栖时盯着那个立方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所以那些死在试炼里的人……"

"彻底消失了。"沈知衡说，"连意识备份都被删除。"

"那你呢？"林栖时转头看他，"你也是备份？"

"嗯。"沈知衡苦笑，"我的本体在灾难中死了，现在的我只是系统里的一段程序。但林晚……她不一样。"

"她怎么了？"

"她发现了系统的秘密。"沈知衡说，"她不想活在虚拟世界里，她想找到拯救现实的方法。所以她把密钥藏起来，试图阻止系统启动。"

"但她失败了。"

"因为她一个人做不到。"沈知衡看着她，"但现在有你。S-01的完整密钥在你身上，你可以选择关闭系统，也可以选择……重启它。"

林栖时沉默良久，忽然问："如果关闭系统，我们会怎么样？"

"意识消散。"沈知衡说，"因为我们的存在，依赖于系统。"

"如果重启呢？"

"虚拟世界启动，一万人存活，其他人……彻底消失。"

林栖时盯着那个立方体，眼神逐渐坚定。

"还有第三个选择。"她说，"找到现实世界毁灭的真相，阻止灾难发生。"

沈知衡怔住："不可能。现实已经毁灭了，时间无法逆转。"

"但如果……"林栖时转头看他，"灾难本身就是系统制造的呢？"

沈知衡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看那些画面。"林栖时说，"灾难发生的时间，和系统启动的时间，完全一致。这不可能是巧合。"

沈知衡沉默了。

许久，他低声说："你是说……系统为了筛选幸存者，故意制造了灾难？"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系统有现实世界的备份。"林栖时眼神冰冷，"它不是在拯救人类，它是在……圈养人类。"

大厅忽然震动，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异常逻辑】

【S-01权限即将被收回】

【清除程序已启动】

"被发现了。"沈知衡脸色凝重，"系统察觉到了你的怀疑。"

"那就让它来。"林栖时冷笑，"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系统，到底有多强大。"

她走向中央的立方体，伸手触碰。

一瞬间，无数数据流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系统的真相——

它不是人类创造的，而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存在。它以人类文明为养料，通过制造灾难、备份意识、筛选幸存者，完成某种……进化。

而S-01，是系统唯一的漏洞，也是唯一能摧毁它的存在。

"林栖时！"沈知衡抓住她的手，"别碰太多！你的意识承受不住！"

"我没事。"她甩开他的手，眼神清明，"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系统的弱点。"林栖时说，"它依赖S-01的密钥运行。如果我销毁密钥，系统就会崩溃。"

"那你也会死！"

"那又如何？"她转头看他，"总比成为它的养料强。"

沈知衡盯着她，许久，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林晚当年也说过同样的话。"

"所以她失败了。"

"不。"沈知衡摇头，"她没有失败。她把密钥藏在你身上，就是为了有一天，有人能完成她没做完的事。"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去做吧。"他说，"我会帮你争取时间。"

"你……"

"我说过，会一直陪着你。"沈知衡看着她，眼神温柔，"哪怕……这意味着我的终结。"

警报声越来越响，大厅四周出现无数黑色的人影，朝着他们逼近。

清除程序，开始了。

林栖时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立方体上。

"沈知衡。"她忽然说，"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能在现实世界相遇。"

沈知衡笑了："那我等你。"

她闭上眼，开始销毁密钥。

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啸，整个空间开始崩解。

而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一个画面——

现实世界里，一个男人站在废墟中，手中握着一枚怀表，仰头看着天空。

那张脸，和沈知衡一模一样。

第六章：选择之门与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