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手术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手术灯照的室内一片冷白。
“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骤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 医生猛地抬眼瞥向仪表,脸色骤变:“不好,心率加快,血压骤降,是大出血!”
“加压输血!快!”
护士轻拍佟玲毫无血色的脸颊,声音带着急切:“佟玲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佟玲气息微弱,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断断续续地开口:“医生…请您先救…我的孩子……”
“孩子已经平安了,佟玲女士,您一定要保持清醒,千万不要睡!”医生沉声吩咐,“小音,跟她说话,别让她睡过去!”
手术室外,丈夫焦灼地踱来踱去,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像是在拼尽全力向上天祈求保佑。
身旁的凳子上,坐着年幼的孩子,名字叫林小阳,小手紧紧攥着一束花,安安静静地等着妈妈出来。
男人终于忍不住,扑到手术室门前,耳朵死死贴在冰冷厚重的门板上。门内,仪器疯狂的警报声、医护人员急促的呼喊声,清晰地钻入耳膜。他双腿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
林小阳2爸…爸,你怎么了?
他颤巍巍地撑着地起身,伸手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爸没事…爸爸只是有点担心妈妈。”
他听不清门里具体在说什么,可心底那股恐慌,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里面出事了。
厚重的手术室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医生抱着啼哭不止的新生儿,匆匆往新生儿科赶。他连看都没看孩子一眼,双腿一屈,“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声音嘶哑破碎:“医生,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的妻子!”
“先生,您妻子大出血,情况十分危急,我们必须立刻切除子宫才能止血,如果她不同意…”
“不要听她的!”他哭得浑身发抖,“求求你们,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她!我只要她活着!”
“您先冷静一下,需要在这里签字。”
医生搀扶着他摇摇欲坠的手臂,他指尖颤抖,在通知单上签下了歪歪扭扭的名字。手术室门再次重重关上…
林小阳2爸…爸爸……
小阳哽咽着,眼眶通红
他用力抱住身边小小的身躯,强装镇定地安慰:
“别怕,妈妈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可他自己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在孩子眼里,爸爸是警察,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是全家人最坚实的靠山。可此刻,这个英雄仿佛脆弱得一碰就碎。孩子被吓坏了,也隐约明白,发生了最不好的事情。他强忍着眼泪,把怀里的花抱得更紧——那是他和爸爸,一起送给妈妈的礼物。
手术室内——
“产妇心率大幅度下降!”
“止血无效!出血控制不住!”
“产妇昏迷!准备,立刻切除子宫!”
子宫切除后,出血稍稍缓了一瞬,可全身创面依旧在不断渗血。一袋袋血浆飞速输入,但产妇的心率,仍在下跌。
只剩下最后一袋血时,监护仪上的波动越来越浅,越来越弱,缓缓被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那条象征生命的曲线,终究还是彻底归于死寂。
“抢救无效。”
一声轻叹,所有人僵在原地,脸上写满无力与惋惜。
“通知家属吧。”
手术室门再次缓缓向一侧滑开。这一次,门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滑动得缓慢而艰难。 门外,男子蹲在地上,紧紧抱着怀里攥着鲜花的孩子。两人同时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医生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沉重:“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头顶,男子猛地推开孩子,膝行上前,死死拽住医生的白大褂裤子,崩溃嘶吼:“医生,你们再试试!她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还能笑,还能说话……怎么会这样!”“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全都给你们!只要能把小玲救回来,你们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们再试一次!”
“先生,节哀。”医生轻轻掰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只留下跪在地上、双目空洞无神的男人,和站在一旁、充满泪水的孩子。
“不——不可能!”
他突然疯了一般起身,猛地冲向手术室。“先生,您不能进去!”护士阻拦。
“让开!”他推开阻拦的人
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的手轻轻掀开无菌布,她脸色白得像纸,双唇毫无血色,双眼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他握住她的手。曾经温暖柔软的手,此刻冰凉刺骨。
“……老婆?”
他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他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她冰冷的掌心,压抑到极致的嘶吼终于崩裂而出。
“求你了……回来啊——!!”
小阳依旧站在手术室外,他不敢进去,听见爸爸撕心裂肺的哭声,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护士站在一旁,满心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刚刚失去妈妈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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