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灰光忽明忽暗,林晚晚跟着江树年拐进旧馆区外缘的暗巷,脚步刚停,耳后同步器就猛地一烫,视野被灰白吞掉半秒。
她扶住墙,呼吸发虚:“又来了。”
“时间沙反噬。”江树年压低声音:“你刚才强行压频,代价会叠上来。”
林晚晚咬着牙,咽下那口发苦的空气。嗅觉像被抽走,她闻不到潮湿,也闻不到铁锈,世界变得空洞。她抬手摸到衣领里那张纸条,指腹的触感却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先找地方藏。”江树年看了一眼四周:“你这样走不远。”
旧馆区外是一条连接生活区的小巷,灯光稀薄,监控孔的红点不时闪烁。江树年拉她往侧门走,刚推开门,里面传来低低的抽气声。
“谁?”一个女生的声音响起,很稳。
林晚晚下意识抬头,看到门后站着一个短发女生,穿着白色外套,胸前挂着校医室的工牌。她的眼神清亮,却不慌乱,像早就等在这里。
“校医室临时被封。”女生把门关上,声音压得更低:“你们从这边进。”
江树年眼神一沉,手杖微微抬起。
“别紧张。”女生抬手示意,“我不是他们的人。”
林晚晚盯着她,心里那根弦绷得紧。这个人她没见过,但那种淡淡的熟悉感像细线拽着她。她想起唐静静,又立刻否定:唐静静不可能在这里。
“你是谁?”林晚晚问。
女生看她一眼,嘴角微动,像想笑又忍住:“叫我唐宁。”
林晚晚心口一跳,却没说话。
江树年把她挡在身后:“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纸条。”女生抬手指向墙角,那里贴着一张被裁开的旧海报,边缘露出半截灰色丝带:“从旧馆区出来的人,会被引到这里。”
林晚晚看着那截丝带,心里一冷。她知道这不是巧合,是有人布好的路。
“你们现在被灰环锁着。”女生走近一步,声音很轻,“你再走两步就会被回声拖回去。”
林晚晚刚要反驳,脚下一软,世界瞬间变得无声,仿佛有人把她按进一团棉里。她眼前一黑,膝盖一弯,被江树年扶住。
“看到了吧。”女生把一瓶药塞进她手里,“压舌下,能稳住你十分钟。”
林晚晚看着那瓶药,心里一阵迟疑。江树年伸手检查瓶身,闻了闻:“低功耗镇频剂。”
“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问。
“你以为只有你会准备。”女生淡淡说。
林晚晚把药压在舌下,凉意迅速化开,胸口的“滴答”慢了一拍。她的听觉回来了,回声也被压住,灰环像退到影子深处。
“谢谢。”她低声说。
女生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复杂:“你想不想知道‘灯下别停’真正指哪儿?”
林晚晚指尖一紧:“你知道?”
“有些人知道。”女生微微点头:“但不是我说给你听的,是你自己找出来的。”
江树年盯着她:“你到底是谁?”
女生沉默一秒,低声道:“一个欠你祖父的人。”
空气瞬间静了一下。林晚晚想追问,外面却传来脚步声,金属靴子敲在地面上的回响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女生转身把门内的暗板推开:“从这里走。”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指示牌,上面写着“灯下禁止停留”。林晚晚心口一紧,这不是巧合,是路线。
“沿着这条道,你们能避开回声区。”女生把手电塞给她:“走到尽头,左转,有一处旧接口,纸条上标的就是那里。”
江树年握紧手杖:“你不跟我们走?”
“我不能。”女生摇头:“我还有别的事。”
林晚晚看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记住了那双眼睛,和那句“欠你祖父的人”。
“唐宁。”林晚晚轻声叫她,“我们会再见吗?”
女生停顿了一秒,嘴角轻抿:“会。”
他们钻进暗道,门板在身后合上。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但暗道里只有一条指向前方的线。林晚晚握紧手电和纸条,心跳与怀表的滴答重新对齐。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不是被追着逃的人了。她有了路,也有了必须走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