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撞击声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响。
林晚晚背靠墙坐着,耳后同步器烫得发疼。强行把呼吸压平。不能乱动,一乱动就露出‘重量’,一露出‘重量’就会被立刻剥离。
“别动。”江树年低声。
“我又不是木头。”林晚晚声音发抖说。
江树年没有回头,手杖在地面划出一道蓝色弧线,墙面又撑开一层。墙外传来修正官机械的命令声:“执行归零。”
“他们破门只是时间问题,跟着我走。”江树年手指一个方向。
“去哪?”林晚晚一看他指向方向疑问。
“阁楼。”他看着她继续说:“祖父留下的另一条路。”
林晚晚心里一震。祖父?她没在笔记里见过“阁楼”二字,像一段被封起来的旧记忆。
江树年拉她起身,手掌没有温度,但安全感一直都有。他带她绕过地下室深处的书架,在一块旧木板前停下,手杖轻点地,“咔”一声,木板弹起,露出一道狭窄楼梯。
“上去。”他低声说。
林晚晚刚踏上第一步,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墙被撞裂了,灰色光像针从裂缝里透进来。
“走!”江树年一把推她上去。
林晚晚只好往上冲,楼梯窄得只能侧身挤过,木板在脚下踩得作响。比起来她身后那一光她更不能停下来,它像冰冷的刀顶到她的脊梁骨。
“滴答—滴答”
她心里猛地一颤。不能停,不能停!她又强行把那声“滴答”压回原来位置,继续往上爬。
终于,有一道暗门被推开。冷空气夹着灰尘扑面而来。她跌进阁楼里,膝盖不小心撞上旧木箱,膝盖马上就红了,十分疼得发麻。
随后江树年钻进来,反手就把门封住。门后传来修正官的撞击声,却像被某种无形力量隔开,声音渐渐消失。
阁楼很小,屋顶低矮,只有一扇破旧的天窗。月光从窗撒下,林晚晚轻轻地触摸,这样美景使林晚晚安心很多。
“这是……”林晚晚看着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古旧木箱上。
木箱上刻着熟悉的十字刻度,和她怀表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是你祖父的箱子。”江树年走过去,手指轻轻拂开灰尘。
林晚晚心口一热,有种好奇驱使下,她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木箱的瞬间,脑海里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一阵晕眩感涌上来。
“林晚晚,别着急。”江树年按住她的手低声对他说:“这里存的不是物件,是‘时间沙’。”
“时间沙?”林晚晚一皱眉。
江树年掀开箱盖,里面是一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细碎的银灰色颗粒,像极了流动的沙,却又在瓶中缓慢旋转,发出’沙沙‘声音。
“这是祖父留下的‘债务沉淀’。”他声音低继续说:“你每一次时停,都会欠下债务。时间沙,是他用自己的频率把债务压成沙粒,暂时存起来。”
林晚晚盯着瓶子,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一直在替我顶债?”
江树年沉默片刻:“不只是你。他替所有觉醒者顶债。直到他撑不住,才被沈之言抹去。”
林晚晚听完之后,眼眶发红。她想起祖父那张发黄的照片,那一双握着她的小手,温暖得像一盏灯。原来他不是病逝,而是把自己丢进了时间的裂缝里。
“那我现在怎么办?”她声音发嘶哑说。
江树年看着她,语气很沉:“你可以用时间沙,短暂稳住你的‘重量’。但代价是——你会承受祖父留下的债务反噬。”
“反噬是什么?”
“感官剥离。”江树年低声说:“味觉、触觉,甚至记忆。”
林晚晚沉默了。
她看着玻璃瓶里旋转的银沙,心里像被分成两半。一半在说:“别碰”,另一半在说:“活下去”。
可是,现在危险不是犹豫的时间。她要做的事解决现在危险。活下去,才是唯一路。
外面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修正官在重新定位。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伸手拿起瓶子:“我不想当被追着跑的懦夫。”
江树年抓住她手腕说:“林晚晚,你要想清楚,一旦开瓶,债务会进入你体内。”
林晚晚抬头看他,眼神不再动摇说:“我想清楚了。我要活,也要反击。不然,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她迅速拧开瓶塞。
银灰色沙粒像活物一样流出,绕着她指尖旋转,最后钻进她皮肤。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指尖传来刺痛,像无数细针扎进肉里。
“嘶!”
她咬紧牙关,身体微微发抖。耳后同步器的红光一闪,随即变成淡绿色。
【熵值波动:下降】
【存在感稳定性:上升】
江树年眼神一震,低声道:“你……稳住了。”
林晚晚喘着气,嘴角却硬挤出一丝笑:“看来祖父还没完全放弃我。”
她抬起头,天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灰沙的光芒在她眼中流动,像一场静止的风暴。
“从现在起,江树年,我不会再只靠你保护我。”她看向江树年继续说:“现在我跟以前不同了,我也有能力保护你了。”
江树年沉默片刻,看着许久林晚晚,轻轻点头。
阁楼里安静下来,只有沙粒在她体内流动的细微‘沙沙‘声。
门外的修正官仍在追捕,但这一刻,她的‘重量’终于被重新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