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时间再次陷入了绝对静止。
很快,修正官射出一道灰色光凝固在距离林晚晚不到额头五厘米的地方。林晚晚甚至能感觉到那道光散发出的寒意,那是某种能将灵魂彻底“格式化”的力量。
“林晚晚,千万别去碰那一道光,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江树年的声音有些急促。
说完之后,江树年猛着拉住林晚晚手。两人在灰色的静止世界迅速向后退。
“他为什么要抹杀我?我明明已经学会控制了。”林气喘吁吁说。
“因为TSA从来不相信有‘变数’。在他们眼里,所有不可控的力量都应该被装进罐子里。”江树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管,那是他刚才在实验室顺手带出来的“烟雾弹”。
他按下按钮,一股蓝色的雾气瞬间在走廊里弥漫开来。这些雾气并没有因为时间停止而凝固,反而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灰色的世界里疯狂扭曲与重叠,形成了一个一个黑色的影子。
“走,走防火通道!”江树年拉着林晚晚冲进了楼梯间。
就在他们推开沉重铁门的瞬间,静止的世界突然像碎裂的镜子发出了“咔哒”一声。修正官并没有被“烟雾弹”完全迷惑。他手中的金属罐发出尖锐的哨鸣,他在强行重启被林晚晚停下的局部时间。
“江树年,你是逃不掉的。你正在替她背负二级熵值债务。每维持这种状态一分钟,你的存在感就会削弱1%。”修正官冷漠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林晚晚听到了这句话,她猛地转头看向江树年。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江树年的手臂边缘在微微晃动,那种透明化的趋势比在钟楼时里还要严重,甚至能隐约看到他身后的海报图案。
“你……你是在替我承担代价?”林晚晚停住了脚步,眼眶有些发红。
“别废话,林晚晚你走!”江树年用力推了她一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江树年,你是傻子嘛?为了救我,一次又一次牺牲自己!我不能丢下你,自己独活的,那么一起走。”
江树年只好强撑身体笑着对林晚说:“我没事,我来拖延时间,你赶快跑到你祖父给你留下唯一逃命出口,千万别回头!”
一句千万别回头,让她想起祖父临终说的话。林晚晚看着江树年回忆一点点展开。从相遇到相知相伴一路走来实在不易。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祖父抱着她跑过巷口的大雨,那时他背上也有淡淡的灰纹,却笑着说:“别怕,沙会帮你稳住脚。”那句被她当作哄小孩的玩笑,此刻像一根钉子钉进心里。
相处那么久,连一句谢谢都没有给她,反而不断又给他招来麻烦,从未有怨言。江树年,你这个傻子,林晚晚脸上划过泪水。为什么,她爱的的人,都因为她而死。上天真的很不公平,明明失去一切,那么痛苦,现在好不容易又拥有一切,偏偏又来给她一个致命的选择。 是生是死,从来都不是她一人决定的。
“江树年,对不起,咱们一起经历生生生死死,我绝不会因为害怕与恐惧而把你丢在这里。”林晚晚坚定说道。
当江树年还想说什么时,林晚晚就把嘴唇贴在他嘴唇上。没想到,江树年嘴唇软软的,温温的。亲起来就像吃了一块薄荷味泡泡唐。当他们再深入时,舌头之间缠绵一起,时刻都想把对方融入在彼此身体里。
过了一分钟,江树年推开了林晚晚,脸色通红,身体在发烫,心里面都慌了。转头对着林晚晚说:“够了吗?这样戏耍我很有意思吗?”
“够了,戏耍你很有意思呀。”林晚晚看到他第一次窘迫的样子,心里面还是美滋滋。
“我想起一个办法,可以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呀?”
“你没给我机会说!”
林晚晚一听到这些头就开始痛,果然天才之间较量是我们一群呆瓜不理解逻辑思维。
“把怀表掏出来,你现在闭上眼睛,用心感受,“时间之心”频率。” 江树年平静地说。
林晚晚照做了,过了几秒钟,怀表壳从银色变成金色,内心有一圈圈透明涟漪,以楼梯间为中心,一圈连一圈慢慢扩大范围。
“你心中默念三遍你想要去地方。”江树年用银色手杖轻轻点一下林晚晚头说道。
林晚晚身体缓缓上升,四周的涟漪从银色变成金色。她睁开眼睛,伸出手指指向某一处。
瞬间,周围静止,回到她们第一次相遇图书馆外。
他们只见,图书馆内灯光忽闪忽暗,直到他们推开门看到座位上空无一人。奇怪,这个时间段,应该有人。
不对,太不对劲。林晚晚直觉告诉她,这个地方很不安全。因为,她听到一种比修正官还要可怕声音,正在慢慢地靠近。
那是一种极其沉闷又压抑悲鸣声。一声又一声敲打林晚晚的心,搞得很不舒服,很想逃离,但身体动不了。
就当林晚晚打算找到可怕声音来源时,一旁警惕得江树年大喊一声:“小心!”
来不及反应林晚晚被江树年扑倒在地。就在刚刚位置上,地面的石砖突然坍塌一个巨大的坑,坑下面不是泥土,而是一片不断旋转的灰色漩涡。
“这是,空间坍缩!”江树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继续说:“沈之言疯了吗?在校园里使用这种违禁武器?”
“亲爱的执行官-江树年,这可不是TSA的东西哦。”
一个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图书馆另一头传来。林晚星顺着声音望去,在图书馆的边缘上,站着一个穿着宽大黑色长袍的男人。他戴着一个黑白的面具,面具上只画着一个夸张的笑脸,在忽明忽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是谁?怎么跟《小丑回魂夜》电影里面反派一出场出令我汗毛竖起。”林晚晚紧紧抓着江树年的袖子,脸色发白。
“收藏家的使者。一群试图收集‘绝版时间’的疯子。在他们眼里,你不是人,而是一件完美的、永恒的艺术品。”江树年冰冷解释道。
“亲爱的江执行官,好久不见啦,最近过很好嘛?。”使者做一个比心动作,像是许久未见老朋友那样亲热。
要不是江树年提前解释。不然,以林晚晚脑袋瓜肯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何必为了一个注定要消失的人,浪费你那珍贵的执行官序列呢?把她交给我们,我们会把她放进一个‘永恒容器’里,让她在最美的时刻获得永生。”
“永生?”江树年冷笑一声,手中的银色手杖猛地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那黑洞里反复经历绝望,也叫配永生?”
“亲爱的,至少比被TSA剥离成一张白纸要好,不是吗?”那个男人说完之后疯狂大笑,手指在空中随意一划。
又是三处地面塌陷了。然后,灰色的漩涡开始向外扩张,林晚星看着那些漩涡,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她发现,那些漩涡的波动频率,竟然与她口袋里的怀表频率一致。
“我的表……它在发热。”林晚晚惊呼说道。
“它在吸收坍缩的熵值!”江树年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看向林晚晚说:“它在自我修复!林晚晚,别让它失控!”
“滴答。”
世界再次静止。这一次,林晚晚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力量。她不再感到疲惫,反而觉得有一种充沛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些坍缩的漩涡中涌入怀表,再通过掌心流进她的身体。
在灰色的世界里,那些致命的漩涡变得温顺起来。林晚晚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抓住了悬在半空中江树年的将他手把拉回到她身边。
然后,她转头看向被定格那个戴面具的使者。林晚晚从他眼神中看得出来,非但不恐惧,反而透出了一丝狂喜,简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疯子。
一个疯子,哪会懂得珍惜生命?他就应该被阎王爷收走!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江树年教她的方法,将意识中的所有压力都释放在那些漩涡里大声喊道:“合频—逆转!”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爆开。原本不断扩张的灰色漩涡竟然被硬生生地压了回去,坍缩的地面重新被现实维度填满了。
世界恢复了色彩。使者站在楼顶,看着完好如初的地面,遗憾地摇了摇头。
“真可惜,差一点就能看到‘零点坍缩’的场面了。不过没关系,亲爱的林小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使者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瞬间消散在夜色中。
江树年走到林晚晚身边震惊地说:“你刚才……吸收了那些坍缩的能量?”
林晚晚看到他身体已经恢复了,悬着心也放下了对他说:“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们……本来就属于我。”
林晚星看着手中的怀表,怀表表面的银光已经消失,但那根一直指着“12”的秒针,此时竟然悄悄挪动了一格,指向了“1”。
“它在成长。”江树树年的声音在颤抖说,又解释说:“每当你救一个人,每当你平息一次坍缩,这块表力量就会变强一分。林晚晚,你根本不是什么毁灭性的黑洞。”
“那我是什么?”
“你是TSA找了整整五十年的……‘时间修复师’。”
江树年的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划过几道红色的探照灯光。几架黑色的直升机正盘旋在浙大上空。
“修正官的大部队到了。”江树年拉起林晚晚的手,语气坚定说,“走,去旧馆区的地下室躲起来。
那是全浙江省唯一的‘盲区’,也是揭开你祖父病逝的真相的起点。
很快,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远处的行政大楼顶层,沈之言放下了手中的红外线望远镜。
他的嘴角上扬并期待地说:“修复师?不,她是这个世界最美味的祭品。既然收藏家已经入场了,那我们就把这出戏演得更精彩一点。开启‘舆论捕猎’计划,我要让她在明天早上变成全校人员公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