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浙大第三实验室。
林晚晚心不在焉在调试着天平两边的重量。 昨晚那场褪色的“幻觉”像是一根拔不掉的刺,刺在脑海深处。耳后的“生物辅料”触感温润,却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听说了吗?物理系的交流生名单临时换了。”室友唐静静凑过来,压低声音,“换成了江树年。十九岁就拿国际金奖的天才,据说……帅得不像人类。”
一听到江树年这个名字, 林晚晚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江树年。那个在灰色世界里审判她的男人。原来除了冰冷以外,他还有名字呀。
“今天我们演示流体动力学的突变。”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实验室内响起。
江树年穿着整洁的白大褂,站在讲台后。阳光勾勒出他俊美的侧脸,身上散发高冷的气息。他抬头,目光扫过实验室,在对上林晚晚视线的瞬间,视网膜上跳出红色预警:
【目标:林晚晚。情绪波动:78%。熵值稳定性:下降趋势。】
“林晚晚同学,上来配合实验。”江树年突然点名。
林晚晚一听到自己名字,顿时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四周同学开始议论纷纷。
“哇塞,被点名了!”
“运气真好,换做我忍不住就献身了。”
“就是,就是,看她哭丧着脸,心里面别提多开心呢!”
林晚晚听到这些话,心里面忍不住大骂:“你行你去呀,这里说什么风凉话,什么献身,什么开心,通通放屁!!”
现在林晚晚恨不得把昨天遇到“幻觉”一股脑说出去。让大家看清楚物理天才江树年,其实就是一个变态,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机器人。
林晚晚刚要说出来,被江树年一个冰冷眼神震住了。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把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
或许,说出去,估计林晚晚这下半辈子幸福要住在精神病院去了。
没有办法,唯一就是上台配合他演戏。
林晚晚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台,一脸笑意看着他。靠近时,她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与冷却液的味道。江树年俯身指导,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耳后的东西,别去扣它。”
“江老师,我……我”
“看仪器。”他冷淡打断。
林晚晚一听又是命令语气心里面更加不舒服了不禁在心面嘀咕起来::“这个货有女朋友吗?要是有的话,活活被他气死!” 不管怎么样,再委屈也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就当液氮注入反应腔的瞬间,老化泄压阀突然爆鸣。玻璃管受热不均,猛地炸裂。无数尖锐碎片裹挟着冰冷液体,直扑林晚晚脸上。
林晚晚极度的恐惧瞬间触发了开关。
“滴答~”
世界再次褪色。飞溅的碎片凝固在半空,每一道裂纹在灰阶视野中都清晰可见。林晚晚大口喘气,眼前的玻璃尖端距离瞳孔不足十厘米。
她本能地伸出手,将那些悬浮的碎片拨开。在静止的世界里,这些碎片重如铅块,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感到灵魂在被抽离。
“这就是你的天赋吗?”江树年打破了死寂。
他握着银色手杖,顶端微光闪烁。他并没有被定格。
“看看你的手。”
林晚晚惊恐发现,自己的指尖竟变得半透明,边缘散发着灰色雾气。
“时间是需要偿还的债务。你每停下一秒,现实就会剥离你的‘存在感’作为抵押。”江树年接着说:“色觉、触觉、记忆……甚至是你的身体。”
“你是谁?”林晚晚耗尽一丝力气问出埋藏在心中的疑问。
“裁决者,也是唯一能让你活下去的人。”江树年按住她耳后的薄膜,蓝光涌入,“世界重启,倒计时三秒。”
“砰!”
色彩回归。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周围的人惊魂未定,却无人受伤。江树年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操作不当,去后面站着。”
林晚晚脸色苍白,身体还不停抖动,似乎经历一次死亡的感觉。
但她内心在想:“我靠,你大爷!我上辈子做什么孽,下辈子要拯救世界任务,多么希望这是一场梦!”
可是,梦最终是幻想。人的一生,被幻想而终结。
而她没看到,江叙年的手掌中,一个黑色模块正微微发烫。他强行扭曲了物理轨迹,并将这几秒的时停债务转嫁到了自己身上。
【债务结算:抵押今日“味觉”。】
江树年抿了抿唇,苦涩的浓缩咖啡此刻在他口中犹如白水。
是呀,失去味觉,他的人生也同样在失去意义,一个活下去的意义。
“沈之言。”他按住微型通讯器,“目标觉醒度超标,但我建议……暂缓剥离。”
“理由?”
“她刚才在救人。一个愿意用存在感换取他人安全的人,不该是黑洞五级那么简单。”
通讯器那边沉默良久,传来沈之言冰冷的警告:“江树年,你是裁决者,不是救世主。”
面对这样的话,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他的任务就是裁决者,一个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此刻渴望被阳光照射。
当江叙年抬头,看向魂不守舍的林晚晚。这场关于时间的博弈,才刚刚拉开阴沉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