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三月,御花园里牡丹盛放得热热闹闹,紫红粉白交织成一片繁华锦绣,映衬着朱红色宫墙与琉璃碧瓦,显出皇家独有的奢靡气派。
夏侯澹身着明黄龙袍,站得笔直,眉眼俊朗,却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感。他身边站着庾晚音,一袭华贵妃服衬得人面若桃花,嘴角挂着浅笑,眼中却透着几分洞明世事的通透。两人并肩漫步,身后跟着长长的宫人队伍,低声议论间皆是恭敬。
“这礼数真是麻烦死了。”夏侯澹用英语小声吐槽,“搞得我像是个不会走路的花瓶。”
“可不是嘛,这要是放在现代,连个普通公司的年会都不如。”庾晚音压低声音接话,语气里满是社畜的无奈。
两人边聊边走,忽然在一处盛开的芍药花径前停下脚步。
与此同时,沈清辞正为躲避这场面而悄悄绕路。她本想去御花园偏僻角落采些治风寒的草料,却不想被管事太监一眼盯上。“沈才人!陛下和贵妃娘娘在此,你竟敢避而不见?好大的胆子!”老太监压低声音训斥,又急又怕地把她推上前去。
沈清辞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再躲也无济于事。她敛起所有情绪,垂眸上前,动作标准地福身行礼:“臣妾沈氏,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愿陛下圣安,贵妃娘娘懿安。”声音平和稳当,不卑不亢,听不出半点波澜。
夏侯澹原本正把玩玉佩的手一顿,目光落向这个女子。记忆中那个怯懦畏缩、说话结巴的身影与眼前的人似乎重叠又分离。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举止端庄从容,哪怕低着头,也能感受到一股淡然自持的气度。
庾晚音亦是微微挑眉,挽着夏侯澹胳膊的手稍作停顿。当初将原主丢进冷宫不过是随手之举,没想到如今再见,竟全然换了个人似的。
“抬起头来。”夏侯澹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
沈清辞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干净素雅的脸。眉目并不惊艳,却清新耐看,像雨后初绽的白玉兰,透出一种洗尽铅华的通透感。在这满园脂粉香气中,她显得格外特别。
夏侯澹眸光微动,随口说道:“你既已病愈,便搬回长乐宫偏殿居住吧。冷宫偏僻阴冷,委屈了你。”
此话一出,四周宫人顿时屏息凝神。这是要复宠的节奏啊!换做任何一个后宫女子,此刻怕是早已喜极而泣,忙不迭磕头谢恩。然而,沈清辞只是再次屈膝,语气恭敬却坚定:“回陛下,臣妾福薄体弱,不堪惊扰圣驾。冷宫清静,无人打扰,正适合臣妾静养身子,不敢占用宫中资源,请陛下成全。”
全场寂静,只有风吹过牡丹花瓣发出簌簌声响。
夏侯澹彻底愣住了,饶是他阅人无数,也没见过这般将恩宠视作洪水猛兽的女子。他饶有兴趣地敲击着腰间玉佩,嘴角浮现一抹玩味。
庾晚音忍俊不禁,用胳膊碰了碰夏侯澹,压低声音用英文道:“She’s definitely not normal.”
沈清辞垂着眼帘,余光扫过两人的神色,心里却只有无奈叹息。她太明白,靠近夏侯澹意味着成为端王的目标;靠近庾晚音,则会被谢永儿视为威胁。唯有冷宫,才是最安全的避风港。
可惜,命运从不会因退缩而停步。
“既如此,朕便准了。”夏侯澹挥挥手,不再强求。
沈清辞恭恭敬敬行完礼,转身离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留恋,很快消失在繁花深处。回到冷宫关上门时,她才倚靠在门板上长舒一口气,手心已沁出了薄汗。
她知道,今日的一番表现已经引起了帝后的注意。这深宫中的平静,恐怕再难维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