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浸染着霖市最顶级的别墅区一一云顶天宫。
独栋别墅内,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映照在苏晚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她坐在沙发边缘,指尖紧紧握着温热的牛奶杯,杯壁上的温度却暖不热她指尖的冰凉。
墙上的欧式挂钟,时针稳稳的停在了凌晨一点,
陆知洐还没回来。
这是苏晚嫁给他的第三年,是他独守空房的一千零六十七天。
佣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低声到:少夫人,您先上楼休息吧,先生今晚………怕是不回来了。苏晚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我再等一会儿。”
她等的不是陆知衍的人,是他偶尔施舍的、如同恩赐一般的目光。
十年前,陆知衍是霖市天之骄子,家世显赫,容貌倾城,是所有名媛挤破头都想嫁的男人。而苏晚,只是苏家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女,卑微得如同尘埃。
她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他随手递来的一张纸巾,一句淡淡的“没事吧”,便成了她穷极一生追逐的光。
后来苏家破产,父亲重病,是陆知衍出手相助,条件是——苏晚嫁给他。
‘
所有人都以为苏晚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心甘情愿,跳入了他为别人筑好的囚笼。
陆知衍心里,从来都只有一个人——白若曦。
那个十年前意外去世的女孩,是他心里永远的白月光,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遗憾,而苏晚,不过是眉眼间有三分像白若曦,才被他留在身边,做一个活生生的替身。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晚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陆知洐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周身带着淡淡的的酒气和女士香水味,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淡与冷漠,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玄关,看都没看苏晚一眼,径直走向楼梯。
“知洐”苏晚鼓起勇气,轻声开囗“我顿了醒酒汤,你喝一点再睡吧。”
陆知洐脚步一顿,侧过头,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只有不耐烦,“苏晚,我说过别做这些多余的事。”
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扎在苏晚心上。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陆知衍转过身,步步逼近,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晚下意识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只是想借着像若曦,博取我的同情?苏晚,你照照镜子,你哪里比得上她?”
这句话,陆知洐说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让苏晚的心碎成齑粉。
她咬着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却不敢松开,只是低着头,声音哽咽:“我知道,我从来都比不上她。”
“知道就好。”陆知衍冷哼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指尖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陆家养的一条狗,别妄想不该有的东西。”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陆知衍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指尖,语气更加冰冷:“别用你的眼泪恶心我,若曦从来都不会像你这样懦弱。”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上楼,将她一个人丢在冰冷的客厅里。玄关的灯亮得刺眼,苏晚缓缓滑落在地,抱着膝盖,无声地痛哭。
她爱了他十年,嫁给他三年,换来的,永远是羞辱、冷漠,和无止境的替代品标签。
她也想过离开,可父亲的医药费攥在陆知衍手里,苏家仅剩的一点产业,也依附于陆氏集团。她走不掉,也不能走。这是她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不知哭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沈辞。
苏晚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沈医生。”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温和而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不像陆知衍那般冰冷刺骨:“晚晚,你父亲今天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情况很稳定,你不用担心。”沈辞,是苏父的主治医生,也是苏晚认识多年的朋友。
他是霖市最年轻的心脏外科专家,温文尔雅,温润如玉,永远在苏晚最狼狈的时候,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谢谢你,沈辞。”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辞沉默了几秒,显然听出了她的不对劲,轻声问道:“你还好吗?是不是……又和陆知衍吵架了?”
苏晚鼻尖一酸,差点又哭出来,她连忙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没有,我很好,就是有点累。”
“晚晚,”沈辞的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心疼,“你不用在我面前逞强。陆知衍他不值得你这样委屈自己。”“别说了,沈辞。”苏晚打断他,“我挂了,谢谢你告诉我爸爸的情况。”
不等沈辞再说什么,她匆匆挂断了电话,将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更凶了。
全世界都知道陆知衍待她不好,全世界都劝她离开,只有她自己,还死死抓着那点虚无缥缈的希望,不肯放手。
她总觉得,总有一天,陆知衍会看到她的好,会放下过去,会真正爱上她。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楼上,主卧的灯亮了很久。
陆知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他的目光,落在楼下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小小身影上,眼神复杂难辨。
苏晚哭得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可怜又卑微。
他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烦躁。
他讨厌她的眼泪,讨厌她的懦弱,更讨厌她那张和白若曦有几分相似的脸。
每次看到这张脸,他就会想起十年前那场意外,想起白若曦倒在他怀里,永远闭上双眼的样子。
是苏晚的父亲,当年为了抢夺项目,恶意竞争,间接导致了白若曦的车祸。
这份恨,他转嫁到了苏晚身上。娶她,不过是为了折磨她,为了让苏家付出代价。
至于她的深情,她的隐忍,在他眼里,不过是惺惺作态,是为了钱,为了地位。
手机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白小姐回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陆知衍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周身的冷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激动。
白若曦,没有死。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她被人救走,失去了记忆,一直在国外治疗。
现在,她终于回来了。
他的若曦,终于回来了。
陆知衍握紧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苏晚,你的用处,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