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皇家学院的那场晨雾对决,终究只是武魂殿棋局中一抹轻浅的亮色。
千云寒辞别了玉天心的雷电气息、秦明的温和目光,以及雪清河的妥帖关照,次日清晨便踏上了返回武魂殿的路。
十二岁的少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拽着菊斗罗金甲流苏的孩童。
淡紫色的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额间冰蓝印记莹亮,双生武魂的魂力内敛如深潭,四十八级魂宗的实力,足以让武魂殿上下无人不知“千云寒”三个字——包括菊斗罗月关。
只是,听过与熟络,从来是两回事。
月关依旧是那副标志性模样。一身鎏金铠甲裹着高挑的身形,甲片上雕刻的奇茸通天菊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腰束得极细,步姿妖娆得近乎曼妙。
他走在武魂殿的白玉长阶上,腰肢轻摆,步幅匀缓,连甲胄碰撞的轻响都带着韵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菊香,疏离又精致,像一朵开在寒夜中的菊,拒人千里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刚从教皇殿出来,方才与比比东有过一番关于千云寒的密谈,此刻心底还压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既忌惮这个天赋逆天的孩子,又因她是千道流亲传弟子而保持着疏离。
千云寒绕路回供奉殿时,恰好与他在长阶转角处相遇。
少女脚步一顿,仰起小脸,清澈的杏眼弯成了月牙,目光直白地落在他金甲妖娆的身姿上,没有半分孩童的怯意,反倒带着几分符合年纪的灵动狡黠。
“月关长老。”
清越的嗓音打破了长阶上的寂静,裹着春日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月关耳畔。
月关脚步微停,垂眸看向眼前的少女。十二岁的千云寒,眉眼长开了,清灵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双生武魂的气息萦绕周身,虽不张扬,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他听过她的名字,听过她的天赋,听过她六岁吸收双万年魂环的传奇,却从未近距离见过她。
“千云寒。”
月关的声音清润,带着几分封号斗罗的淡漠,指尖轻拂过甲胄上的菊纹,语气疏离:“供奉殿的小贵人,不在供奉殿修行,跑出来做什么?”
他与她不熟,言语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刻意亲近,也不因她的年纪而轻视。
千云寒却偏偏要凑上前,小步子迈了两步,站在他身侧,仰头望着他精致的眉眼,声音软乎乎的,却字字清晰:“我刚从外面回来,路过这里,瞧见长老走路的样子,觉得特别好看。”
这话一出,月关精致的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六年过去,他以为自己早已听惯了敬畏的称呼、疏离的目光,却没料到会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女,直白地夸“走路好看”。
他素来在意自己的仪态,旁人要么敬畏他的实力,要么暗地议论他的姿态,从没有人这般直白又真诚地说他好看。
更何况,眼前的少女,眼神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没有算计,没有谄媚,只有纯粹的欣赏。
“小孩子家,莫要随意评点长辈的姿态。”
月关轻哼一声,语气依旧疏离,却少了几分冷意,纤手轻抬,示意她让开。
“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便要转身继续走,妖娆的步姿依旧,却莫名比刚才慢了几分。
可千云寒哪会让。
她小手一伸,轻轻拽住了他金甲下摆的流苏,软乎乎的力道,毫无攻击性,却让月关的脚步顿住了。
“我没评点呀,我是在说真话。”
少女歪着小脑袋,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鼻尖轻轻嗅了嗅,眼睛更亮了。
“长老身上的香味也好闻,是菊花的味道吗?比供奉殿的檀香好闻多了,闻着让人心里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晃了晃他的流苏,像只讨糖的小猫咪,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他。
月关垂眸,看着拽着自己流苏的小手,又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心底那点不耐竟瞬间散了。
他活了这般年岁,见过无数趋炎附势的人,却从没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女,这般直白又纯粹地撩过。
“松手。”
月关的声音轻了几分,指尖拂过她的手背,却没有甩开,只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呵斥。
“供奉殿的弟子,这般随意拉扯长老衣饰,成何体统?”
千云寒却笑得更甜了,非但没松手,反而踮起脚尖,凑近了几分,声音放得更轻:“那长老下次走路慢一点好不好?我想多看几眼,金甲叔叔走路的样子,比武魂殿所有的风景都好看。”
“金甲叔叔”四个字,像一缕软风,轻轻拂过月关的心弦。
他素来冷然,极少有情绪波动,此刻却莫名觉得耳尖发烫,连素来规整的金甲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胡闹。”
月关轻斥一声,终究是没再挣脱,只是抽回了被拽的流苏,脚步却停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十二岁的年纪,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灵动与通透,明明与他不熟,却偏生能轻易撩动他沉寂的心绪。
“千云寒,你天赋虽高,却也不可恃才傲物。”
月关难得开口说教,语气依旧淡漠,却多了几分长辈的叮嘱。
“供奉殿虽护着你,武魂殿却不是只看天赋之地,需得沉下心来修行,莫要学些无用的嬉闹。”
他以为这孩子会嬉皮笑脸地应下,却没想到千云寒忽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啦,月关长老。”
少女的声音清越,眼底的狡黠散去,多了几分澄澈。
“我会好好修行的。不过,看长老走路,不算无用吧?毕竟看着开心呀。”
这话直白又真诚,让月关一时语塞。
他看着少女认真的模样,又想起教皇殿中比比东对千云寒的忌惮,心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是真的单纯,还是藏着心思?
“算……不算无用。”
月关终究是松了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下次若再遇,便让你看几眼便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继续往前走。
腰肢依旧轻摆,步姿依旧妖娆,可不知为何,那抹鎏金的身影,竟莫名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千云寒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小手捂嘴轻笑,眼底满是得意。
这位金甲长老,看着冷淡疏离,走路妖娆得紧,没想到这么不经撩,倒是有趣得很。
阳光洒在长阶上,将少女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暖边。她蹦蹦跳跳地朝着供奉殿走去,指尖还残留着金甲流苏的微凉,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菊香,这趟回武魂殿的第一遇,竟成了她修行路上又一桩有趣的小事。
而走远的月关,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心底暗自讶异。
竟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撩得乱了心绪。
可那孩童干净纯粹的夸赞,却像一缕软风,拂过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泛起了微不可查的涟漪。
他与千云寒,本就不熟,不过是武魂殿上下皆知的供奉殿明珠与教皇殿长老。
却没料到,这一遭偶遇,竟让这位素来冷然的菊斗罗,记住了那个十二岁、会拽着他金甲流苏、说他走路好看的冰灵少女。
教皇殿的算计与棋局依旧沉重,供奉殿的暖阳与生机也未曾停歇。
而武魂殿的长阶上,一场因“好看”而起的偶遇,悄然埋下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情愫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