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浅亲眼看着离仑涣散的神魂归位、崩裂的灵脉缓缓愈合,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的脸颊轻轻贴在赵远舟微凉的衣料上,眉眼弯成一弯软月,唇角还沾着喜悦的轻快笑意。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林时浅本是神力异世寄居于凡胎肉体,神魂本就虚浮飘摇,与这具肉身本就不算完全契合。
方才为了逆天救活离仑,强行唤醒并催动了九天玄女的创世本源神力,早已远远超出了肉身与魂魄的承载极限。
救人的金光散尽的刹那,失控的神力瞬间倒灌,如同千万根冰针狠狠扎进她的魂海,撕裂般的剧痛从神魂最深处炸开,根本来不及传递到四肢百骸。
浑身的气力、温度、意识,在同一秒被彻底抽干。
林时浅唇角的笑意还没散去,眼底的光亮却骤然熄灭,没有挣扎,没有闷哼,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前一秒还鲜活温热、靠在赵远舟怀里撒娇说笑的人,下一秒便浑身发软,毫无预兆地向下瘫倒,直直坠进他的臂弯里,双眼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赵远舟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收紧,将人死死揽在怀中。指尖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万年波澜不惊的心神,轰然碎裂。
往日里永远慵懒散漫、漫不经心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垂眸看着怀里面色惨白、唇无血色、连呼吸都轻得像一缕烟的林时浅。像是抱着这世间唯一的光,怕稍一松手,便再也找不回来。
林时浅这一昏,便是七日。
赵远舟寸步不离,不眠不休,将人抱在怀中整整七日。白玖对于神力造成的伤害毫无经验、束手无策,只能日日监测她的生机。
万幸赵远舟探出她神魂只是自闭沉睡、自我修复,生机始终平稳,终究是一场虚惊。
可也只有赵远舟自己知道,这七日里,他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什么叫束手无策,什么叫怕到极致、连神魂都在发抖。
———
另一边。
火。不是寻常的火。
不烬木燃起的焰从胸腔穿透,又从后背透出。
温宗瑜喉咙里涌出的血被高温蒸成血雾。
胸口的灼痛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从他的身体正中贯穿。不烬木的火焰在体内蔓延,啃噬他的经脉、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一切的一切。
火势越来越大。温宗瑜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剥落,像是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正在从边缘开始溶解。
他闭上眼睛。最后浮现的,是妻子的脸,是儿子。那个他亲手埋葬的、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的孩子。
他的手指在焦土里抽搐了一下。不烬木焚尽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骨架。风一吹,骨节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碎成粉末。
但他没有死。 胸口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那是一枚鳞片。龙鱼公主的逆鳞。
她当年给他这片鳞的时候说:“若有朝一日你需要活命,就把它贴在心口。”
他没有贴。而是把它缝进了自己的胸膛。
在左肋之下,心脉之间。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活路。
没想到,自己借离伦的分身之术,找了个替身去吸取应龙之力,没成想触碰到了最可怕的力量,当场身死道消!若不是替身,自己恐怕早已……
鳞片发出温润的光,光芒渗入焦黑的骨架,一点一点重建他的血肉。
痛!像是有人用生锈的针把他的皮肉一寸一寸缝回去。
温宗瑜没有叫出声。他咬碎了自己的舌头,血从嘴角流下来,和着唾液淌进焦土里。
他需要更多更强大的力量!哪怕是将自己变成一个怪物!
